第107章 赠法
第107章 赠法知风站在寒潭畔,指尖死死攥著羽扇扇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先前斗法的潮红还未褪去,此刻脸上满是怔忪茫然,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她这一路走来,从太平道三十六方子弟中浴血杀出重围,歷经大小百余战,方才夺得道子之位,同辈之中修为已是顶尖。
又远赴西域游歷数载,踏遍古战场、寻遍神灵地,耗尽心血才炼成这柄三五和真扇。
本以为凭藉扇中五道真火,即便不能贏过江隱,也能与其斗个旗鼓相当。
她心中早已盘算出万全之策—一先贏一阵立威,再平一阵留余地,最后输一阵顺台阶,以三阵之约,便能轻鬆將这位伏龙坪龙君纳入太平道麾下。
却不想江隱的实力远超她预料,完全不按她的预想出牌,上来便以水元四相,轻描淡写便压制了她引以为傲的五道真火,第一阵就败得如此彻底,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
“龙君法力高深,第一回是我败了。”
知风强压下体內翻腾不休的法力,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又掐诀念咒,口中诵念咒文。
三十六尊黄巾力士凭空浮现,身著暗黄甲冑,手持斧鉞刀戟,周身香火神力凝练如实质,落地瞬间便结成围杀阵法,迈著整齐的步伐,朝著江隱轰然围杀而来。
可这一阵,她表现得更为不堪。
江隱施展呼云法,唤来漫天青碧云雾凝作一条粗壮的云雾龙尾,只是轻轻一挥,便砸得阵法崩塌,眾力士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巨力,直接被龙尾抽得四散开来,化作一道道精纯的香火之力,飘散於寒潭上空,转瞬便消散无踪,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两阵皆败,知风心中又急又愧,为了爭回些许面子,第三阵乾脆不再留手,打出一道太平道秘传神通来。
一时间寒潭上空骤然乌云密集,黑云翻滚如墨,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在桃林上空反覆迴荡,一道道青色雷光在乌云中疯狂穿梭,滋滋作响,煞气与雷光交织,气势骇人。
只是她的神通还未完全成型,乌云刚刚凝聚,雷光尚未落下,便被江隱反手一引,轻鬆夺了过去。
滚滚浪涛自他身边响起,只见精纯水元冲天而起,径直裹住那片翻滚乌云,借著知风的法力又化作一只巨大云雾指爪轻轻按下。
只此一招,知风所唤蕴有青龙行天之意的雷光虚影便已支离破碎起来。
乌云也缓缓散去,寒潭畔重归清明,唯有桃瓣簌簌飘落。
“你应当继续用你的火法的。”江隱挥手打散漫天残余阴云,青碧鳞甲在天光下泛著温润水光,琥珀色的眼瞳平静地看著知风。
“你的黄巾力士品相太低,难当巨力;你的雷法是水雷,可你主修的却是火法,水火天生相剋,根本无法发挥出相应的实力,五行相悖,所以你必败无疑。”
知风闻言也不说话,只待气息调匀,这才强压下心中的挫败感,对江隱道:“技不如人,多谢龙君愿意给我一个了结事端的机会。”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莹润的淡青玉符,以法力轻轻一托,缓缓递向江隱:“按照约定,这便是我太平道的谢礼了,还望龙君收下。”
江隱看著那枚悬浮在半空的玉符,並未伸手去接,反而问道:“这是何物?
,知风闻言介绍道:“此符中记载了一门名为黄天归藏法的隱匿之法,其有截断天机之能。可以自身小黄天道韵,暂时覆盖自身命格气机,使他人无法感应、
推算,共分境界三层。”
江隱龙静静听著知风细说此术玄妙。
只是越听,他却越迟疑。
按知风的说法,此法立意来自立意黄天大道的“藏民於九地,瞒天以革鼎”。
第一层唤作尘泥隱,可融入山野、市井等自然环境,非目视不可察,可防三境以下的推算。
第二层为眾生匿,即便被目视,观察者也会下意识忽视施法者,三境修士也无法从推算之法中去寻找施法者。
第三层名黄天永夜,施法者虽身影不消,却能將自身存在感彻底篡改,在他人感知中將会彻底化为一片认知虚无,记忆中无关紧要的模糊背景。若是可以修至三层,也就是此术大成之时,那便天下无人可推算施法者了。
江隱一听便知此术珍贵至极,远超寻常谢礼范畴,拒绝道:“此术太过珍贵,已然超出感谢的范围。况且我本就已记下太平道真传內容,於你太平道而言,我已是隱患,没必要再赠此重宝。”
知风闻言,恳切道:“龙君有所不知,此术虽立意极高,实则门中人人可修,是当年大贤良师落败之后,为保全太平道弟子留下的护身之法,如今流传已广,不少其他道门的旁支法术,也有借鑑修行此术的。”
见江隱依旧面露推辞之意,知风又道:“还请龙君不要再推辞了。自大贤良师落败之后,我太平道的道统便被人下了咒,但凡接触过道门真传者,无论是否修习,都会被天道与其他道门惦记。龙君即便只是看了真传,也会被这咒法牵连,日后若因我太平道与其他道门起了衝突,那可就太让知风为难了。”
知风说著为难,一双眼眸中却隱隱透著几分跃跃欲试,语气带著几分期许:“不过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先前的许诺依旧有效的,龙君。”
江隱看著知风眼中的真切,又瞥了眼那枚泛著灵光的玉符,发出一声轻笑,青碧龙爪轻轻一探,以云雾托住玉符,將其收至鳞下藏好:“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收了玉符,江隱已起送客之心:“不知道子远道而来,除了收回真传之外,可还有什么其他事情?”
知风闻言,目光轻轻扫过老桃树下摇著尾巴的狐狸、蹦跳的黄姑儿,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笑盈盈地看著江隱,眼神中带著几分深意。
壑贞常年跟隨知风,最是了解她的行事作风,见状立刻知晓轻重,连忙拉了拉身旁黄姑儿的衣袖,小声道:“我们去山坳那边玩,別打扰风姐姐和龙君说话。”说罢,便拽著黄姑儿去了他处。
知风又转头看向一旁立著的狐狸,狐狸耳朵上別著一朵淡粉小花,正歪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她。
江隱见状道:“无妨,狐狸是我的弟子,你直说便是。”
耳朵上別著小花的狐狸闻言,顿时笑眯了眼睛,蓬鬆的大尾巴轻轻扫过潭边青石,满是欢喜。
知风沉默。
潭边桃瓣簌簌飘落,在青石上落了一层又一层,寒潭水汽裊裊,周遭一片静謐。
许久之后她才郑重道:“龙君可知仙神隱世之后地府生变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