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须弥城的黎明,並未如往常般在清脆的鸟鸣中降临。整座城市被一种诡异的、高频率的嗡鸣声所笼罩,那是虚空终端全功率运转时发出的悲鸣。
街道上,曾经充满求知慾的学者们如今双目无神,动作僵硬得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他们在虚空的指令下,构筑起一道道名为“知识”的血肉防线。
荧紧握著无锋剑,金色的剑气在狂风中撕开了一道缺口。在她身后,派蒙紧张地揪著她的披风,而赛诺、提纳里、艾尔海森以及面色阴沉的散兵,正以势不可挡之姿冲向教令院的核心。
“这些卫兵————他们的意识被强行接管了。”提纳里射出一箭,精准地击落了一名守卫手中的武器,却並未伤及性命,“无力那个混蛋,他到底把须弥当成了什么?他的实验室,还是他的游乐场?”
“別废话了,衝过去!”赛诺怒吼一声,赤沙之杖化作一道雷霆残影,將挡在门口的几名精锐机械守卫瞬间挑飞。
眾人突破了层层阻碍,並未直接前往大贤者办公室,而是根据艾尔海森提前解析出的地脉流动异常点,来到了教令院深处那座被称为“禁忌之门”的研究所。
一也是无力的私人领地。
推开沉重的金属大门,预想中的昏暗与邪恶並未出现。
相反,实验室內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將雨林的绿意引入室內,阳光洒在光洁的炼金台上,显得格外反差。
“这里也太乾净了。”派蒙小声嘀咕著,她飞到一个堆满文件的桌子旁,“看,这些报告还整整齐齐地摆在这里,好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去喝杯咖啡。
“
艾尔海森走到桌前,手指划过那些泛黄的羊皮纸和流转著数据微光的显示屏。他的眼神越过一行行复杂的公式,最终定格在几份被標註为“最高绝密”的档案上。
“《关於神之心稳定器效能的最终解析》、《深渊能量转化率实验报告》————还有这份,”艾尔海森的声音沉了下来,“《世界树重构与记忆覆盖协议》。”
眾人围拢过来。档案中的內容让空气瞬间凝固。
在无力的研究中,他彻底否定了深渊是“毁灭之源”的传统认知。在他笔下,深渊被描述为一种“原始的、未被定义的混沌態能量”,它是宇宙诞生之前的母体,也是万物终结后的归宿。
“深渊並非终焉,它是一切的开始,也可能是最后的结果。”荧轻声读出扉页上的那句话,心中涌起一大堆的疑问,“他想利用深渊,强行重写提瓦特的底层逻辑?还是————想做什么?”
“呵,我估计他已经疯了。”散兵冷笑一声,紫色的瞳孔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他以为自己是谁?天理吗?玩弄这种力量,只会被它吞噬。”
“我们分开找一下吧,这里一定有通往更深处的入口。”赛诺提议的说道。
眾人听到后,也纷纷去其他地方寻找可能有开关的地方。
这一段时间过后。
最终是赛诺在墙上摸索著找到了在原本掛著大贤者画像的背后的开关,发现了一个隱秘的升降梯。
隨著齿轮咬合的咔噠声,眾人缓缓降入地底。
地下的空间广阔得超乎想像,无数巨大的紫色管道如同血管般在地板和天花板上蔓延,向著中心的反应堆输送著粘稠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深渊能量。
而在那反应堆的王座上,他们终於见到了那个男人。
“这就是大贤者,无力————”荧失声喊道。
此时的无力,已经看不出半点人类的样子。他穿著一套华丽到近乎浮夸的大贤者礼服,那是用极其稀有的元素丝绸织就,流转著七种色彩的光泽。
然而,在那华服之下,他的皮肤已经彻底变成了半透明的紫色,原本布满全身的裂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流动的黑色火焰。
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静静燃烧的漆黑火球,背后悬浮著一个巨大的、由齿轮和符文构成的圆环,每一秒都在吞噬著周围的光明。
“你们来得————比预想中要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上了一种多重重叠的电音感,仿佛无数个灵魂同时在说话。
他坐在那里,没有起身,却给眾人带来了一种面对神明时的绝对压制感。
“无力,收手吧!”赛诺踏前一步,雷霆在他周身炸裂,“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已经被侵蚀得体无完肤了!跟我们回去,纳西妲说她有办法————”
“回去?”无力微微歪头,黑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去哪?
回到那个被虚假之天笼罩的牢笼里,继续玩那场名为智慧”的过家家吗?
”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提纳里拉开长弓,绿色的箭簇对准了无力的心臟,”你所做的一切,只会毁了须弥!”
“毁了须弥?”无力缓缓站起身,他每动一下,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一阵玻璃破碎般的吟唱与歌颂“不,是新生。当眾生皆为我眼,当万物皆入我心,须弥將不再会有痛苦,不再有会磨损,不再有悲哀的命运。”
战斗一触即发,无力消失了。
“砰——!”
赛诺反应极快,赤沙之杖横在胸前,硬生生架住了无力那燃烧著黑火的重拳。巨大的衝击力让赛诺脚下的金属地板瞬间凹陷,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十米。
“上!”荧娇喝一声,风雷双元素在剑锋交匯,化作一道绚烂的弧光斩向无力的侧翼。
散兵、提纳里、艾尔海森也同时出手。这是一场须弥最强战力的联手围攻,元素力的光芒將阴暗的地下实验室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无力表现出的战力却令人绝望。
他甚至没有动用神之心,仅仅凭著那具被深渊重塑的肉身,便在眾人的围攻中游刃有余。
他像个优雅的指挥家,每一次挥手都能拨动地脉的琴弦,製造出毁灭性的能量潮汐。
经过一番惨烈的廝杀,荧抓住一个破绽,凝聚全身力量的一剑贯穿了无力的胸膛。
“成功了?”派蒙惊喜地喊道。
无力的身体僵住了,隨后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不,这只是其中一个的分身!”艾尔海森脸色剧变。
“轰隆隆—!!!”
整个地下实验室剧烈摇晃起来。在反应堆的上方,空间被粗暴地撕裂,一尊庞大到足以填满整个地底空间的机械巨神缓缓降临。
那是偽·正机之神。
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著暗金色的装甲,六只巨大的机械臂末端连接著不同元素的能量核心。
而在巨神的核心处,本该是驾驶舱的位置,却悬浮著那具名为“暝固”的机关人偶。
无力的本体意识,正寄宿在那具人偶之中。
“欢迎来到————神诞的终场。”
巨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荧亲眼看著赛诺被巨神的雷霆之手捏碎了护盾,重重地砸进岩壁,生死不知。
她看著提纳里为了保护柯莱,被一道极细的雷射贯穿了肩膀,倒在血泊之中。
她看著艾尔海森和散兵联手发动的禁忌术式,在巨神的防御屏障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不————不要————”荧绝望地喊著。
最后,她看到了派蒙。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嘰嘰喳喳的小傢伙,为了替她挡下巨神踩下的一脚,拼命地飞了上去。
“荧!快跑”
“噗嗤!”
在荧破碎的瞳孔倒影中,那个白色的身影瞬间化作了一团刺眼的血雾,在那巨大的机械足下消散殆尽。
“派蒙!”
荧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一种从未有过的、足以燃尽灵魂的狂怒从她心底爆发。
与此同时,一直躲在虚空深处的大慈树王残魂,似乎也被这一幕所触动。
“异乡的旅人————借用我的力量吧。”
绿色的流光从虚空中涌入荧的体內。那是草神之心的本源,是世界树最后的慈悲。
荧的头髮变成了耀眼的纯白色,金色的眼眸中溢出了翠绿的泪水。
她举起无锋剑,剑身在这一刻暴涨至百米长,匯聚了她所有的痛苦、愤怒与万千民眾的愿望。
“无力!给我死!”
这七道剑光,劈开了深渊,劈开了机械,劈开了命运。
“轰——!!!”
正机之神在那毁天灭地的光芒中寸寸崩裂。巨大的机械残骸四散飞溅,带起了冲天的烟尘。
隨著巨神的破碎,周围那惨烈的景象竟然如同幻影般消融。
赛诺坐在地上喘著粗气,提纳里正揉著发酸的肩膀,艾尔海森依旧冷静地合上书本。而派蒙,正一脸懵逼地飘在空中,手里还抓著半个日落果。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梦见我变成了一个大肉饼————”派蒙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荧呆呆地看著毫髮无伤的眾人,又看向前方。
在那破碎的机甲核心中,人偶“暝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而在人偶的身旁,无力的那一缕残魂正虚弱地漂浮著。
他不再面无表情,而是勾起了一抹计划得逞的,狡黠的获胜微笑。
“不好!我们被骗了。”艾尔海森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难看至极,“他利用幻境,迫使我们每个人都为了保护同伴而压榨出灵魂深处最纯粹的力量。”
“刚才那一剑————”荧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
那一剑,不仅包含了她的力量,还夹杂了大慈树王的权限,以及在场所有人那极致的情绪能量。
这近七份足以弒神的力量,被无力精准地引导、吸收,並全部注入了“暝固”的体內。
“暝固”此时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转换器,它发出了通天彻地的绿光,直接连接到了世界树的精神本体。
此时,在世界树內部的意识空间。
无力的精神本体已经分裂成了数百个小人,他们正忙得不可开交。
“快点!快点!再快点!”本体灵魂正指挥著分身们,像是在清理电脑垃圾一样,疯狂地刪除著数据“把那个跟多托雷的因果线切掉!对,丟火里烧了!还有那个在稻妻骗小孩的记录,也刪了!”
“呼————好险。”本体无力抹了一把虚汗,有些后怕地自言自语,“我还以为多托雷那个傢伙不肯来点火呢。
要是他不来烧世界树,我这格式化”计划还真不好启动。多亏了他那对自己完美计划的执著,真是个好人。”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正满脸疑惑的大慈树王。
“哦,对了,初代大人。麻烦你帮个忙。”无力了过去,“关於我的记忆,一会儿记得顺手烧乾净。
把那些一直引领须弥、改革教令院、富养纳西妲的功劳,全写进你的档案里吧。
就编成你其实一直没死,只是换了个方式守护大家。”
大慈树王愣住了,她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吗?可是我已经退休了呀。
我都准备好彻底消散,把未来交给纳西妲了,你现在让我回去返聘加班吗?
”
“哎呀,能者多劳嘛。”无力有些哀嘆地摊了摊手,“我这人名声已经臭了,又是操纵人民”又是囚神”的,不適合当正面教材。
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永远的智慧之神。”
“不行,这不公平。”大慈树王摇头。
“已经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无力感应到了从现实世界传来的庞大能量,那是荧劈出的那一剑。
他眼神一黯,有些惋惜地看著那些正在崩解的记忆碎片,“有些记忆————好像刪不掉了。”
他嘆了口气,对著虚空轻声说道:“算了。如果他们真的伤心的话————初代大人,记得帮我转告他们。就说,我会回来的。”
说完,无力猛地张开双臂,將所有散落在外的分身强行回收。
“再见了,提瓦特。
你好啊,深渊。”
在那股庞大能量的推波助澜下,无力的灵魂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衝破了世界树的束缚,头也不回地扎向了那片象徵著“无”的深渊。
而在世界边界的魔女会只听见砰的一声,自己的边墙破了个大洞。
艾莉丝有些生气的骂道:“別让我发现是哪个混蛋想跑外边去,不然我一定要抓住他,把它变成嘟嘟可!
现实世界,地下实验室。
刺眼的光芒散去。
“暝固”人偶已经彻底风化,化作了一地废铁。
荧跪在地上,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弄丟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我们————贏了吗?”派蒙小声问道。
赛诺、提纳里、艾尔海森站在原地,他们看著彼此,眼中满是迷茫。
“大贤者呢?”赛诺喃喃自语,“那个总是气得我胃疼的混蛋————去哪了?”
在他的记忆中,大贤者的位置变得模糊不清。他记得教令院被推翻了,记得须弥迎来了改革,但那个执行者是谁?
是初代草神大慈树王显灵了吗?
是的,记忆告诉他,是大慈树王在暗中指引了一切。
只有荧,只有这个不属於提瓦特的降临者,还死死地抓著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虚空终端。
“无力?”
荧抬起头,看向那虚假的天空。
而在净善宫內,纳西妲看著照片上那个男人的笑脸。
“骗子————大骗子————”
“说好了要带我去逛花神诞祭的————”
而在那无尽的深渊深处,一个灵魂正静静地漂浮著。
他听到了那哭声和呼唤。
他微微一笑,在黑暗中轻声呢念:“我可从来没答应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