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铁证如山
“三少奶奶,这...那先生可是放了狠话,说若是权家不来个能做主的长辈,这事儿就没完,奴才要是这么回了,怕是打发不走啊。”“谁说权家不去人了?”
商舍予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清冷锐利,宛如冬日里的一把冰刃。
“你去门房吩咐备车。”
“我身为权家的三少奶奶,淮安的三婶,这趟学堂,我代婆母前去。”
小廝被商舍予这股凌厉的气势震得浑身一凛,哪里还敢多嘴,连声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备车!”
说罢,便一溜烟地往门房跑去。
“喜儿,拿上我的手炉,隨我出门。”商舍予迈步走下台阶。
“是,小姐!”
喜儿赶紧回屋取了掐丝珐瑯的手炉,紧紧跟在商舍予身后。
主僕二人踩著厚厚的积雪,步履匆匆地朝著权家公馆的大门走去。
门口已经停著一辆黑色轿车。
商舍予扫了眼,径直走到轿车旁,刚准备上车,她动作忽地一顿。
隨即转过头,清冷的目光扫过门口站岗的卫兵,又看了看门外那辆属於学堂的简陋马车。
她垂下眼眸,细细思索了片刻。
“喜儿。”
“去把府里预备的警卫队叫上,挑十几个身手利落的,带上傢伙,跟车一起去。”
闻声,喜儿愣了一下。
但跟在商舍予身边久了,她深知自家小姐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她没有多问半句,点了点头,转身一路小跑著往公馆內的警卫处去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碎了地上的积雪。
喜儿领著十多个穿著黑色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卫快步走了过来。
警卫们个个面容肃杀,臂章上绣著权家那標誌性的双枪金紫徽章,在阴沉的冬日里透著不容小覷的威压。
商舍予微微頷首,弯腰坐进了轿车后座。
“出发。”
半个时辰后,黑色轿车在一眾警卫的簇拥下,缓缓驶抵学堂大门口。
今日学堂举办重要的数学竞赛,大门外黑压压地围满了冒著风雪等候自家孩子出来的家长。
原本喧闹的学堂门口,在看到这辆气派的黑色轿车和那群杀气腾腾的警卫队时,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群像被利刃劈开的水波,自动向两边退让,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
无数道目光交织在轿车上,眾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看那徽章,是权公馆的人?”
“权家来人了?莫不是为了那个惹祸精权淮安来的?”
“哎哟,这权家小少爷可真是把权家的脸都丟尽了,平时回回考试倒数第一,这次居然在这么重要的数学竞赛上考了满分,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就是啊,连学堂里年年拿第一的李家少爷都才考了九十多分,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怎么可能考满分?肯定是仗著家里有钱有势,提前偷了考题!”
“真是丟人现眼,权家怎么出了这么个败类?”
议论声虽然压得低,但在冷风的裹挟下,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刚刚推开车门下车的商舍予耳中。
作弊。
满分。
倒数第一。
她踩在积雪上的皮靴微微一顿,唇角微抿,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果然如此。
她心中已经有了大概。
那小子考满分,在她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可在这群只看表面成绩、被偏见蒙蔽了双眼的人看来,一个常年垫底的差生突然拿了第一,除了作弊,再无其他可能。
她微微扬起下巴,脊背挺得笔直,带著喜儿和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学堂的大门。
此刻,学堂宽敞的殿堂內,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不少学生和师长都聚集在这里,各个面色沉鬱。
人群的最中央,权淮安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穿著学堂的灰色制服,衣领有些凌乱。
那张往日里总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沉与不屈。
站在他面前的,是学堂里出了名古板严厉的教导主任赵先生。
赵先生穿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捏著一张试卷,正唾沫横飞地当著全校师生的面训斥著权淮安。
“你平时不学无术,旷课逃学,老朽念在权家的面子上,一忍再忍!”
“可你今日竟敢在如此神圣的数学竞赛上公然作弊!”
赵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权淮安的鼻子大骂:“你以前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一,交白卷是家常便饭,这次竞赛的题目乃是王老先生亲自出的,难度极高,你居然考了满分?你若不是提前买通了人窃取了考题,怎么可能写得出这些答案!”
“简直是败坏学风,朽木不可雕也!”
周围的学生们也跟著发出阵阵鬨笑和嘲讽。
“我没有作弊。”权淮安咬著牙。
“你还敢狡辩...”
“这话可有证据?”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殿堂门口传来,硬生生打断了赵先生的怒吼。
眾人闻声一愣,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殿堂大门口,逆著冬日惨白的日光,站著一个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
她穿著一身织锦旗袍,外罩纯白狐皮大氅,面容清冷绝艷,眉眼间透著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沉稳与贵气。
而在她身后,十几个煞气腾腾的警卫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朝下,但那股子铁血的压迫感,瞬间让殿堂內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是权家的三少奶奶。”
“权淮安的小婶婶来了!”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商舍予,低声惊呼。
权淮安听到声音,身子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商舍予的那一刻,眼底的倔强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愤所取代。
他別过脸去,咬著下唇。
昨日才在奶奶和商舍予面前拍著胸脯保证要拿第一回去,今日却被人当成小偷一样当眾审判,尤其是被商舍予看见,他觉得没脸见人,自尊心被踩在了泥地里。
赵先生回过神来,看著商舍予这兴师动眾的阵仗,眼底闪过忌惮,但文人的清高让他强撑著挺直了腰板。
“你就是权淮安的家长?”他冷哼一声,快步走上前,將手中那张写满了解题步骤的卷子几乎要懟到商舍予的脸上。
“来得正好,你自己看看权淮安的卷子,这上面的每一道题,步骤清晰,答案全对!”赵先生拔高了声音,生怕別人听不见似的:“这次竞赛,连咱们学堂常年第一的李少爷,也只考了九十多分,在最后一道大题上栽了跟头,唯独权淮安,一个回回考零分的差生,拿了满分?这就是铁证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