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先行班，太皇黄曾天
第121章 先行班，太皇黄曾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城隍院系上空常年笼罩的薄雾。
周曜换上了城隍院系制服，乘坐上前往白玉山的法舟。
由於先行班是面向玉京学府所有院系开设的精英课程，为了方便管理和教学，地点並没有设在某个特定院系，而是选在了玉京洞天中央那座巍峨的白玉山。
玉京洞天广袤无垠，再加上先行班的学生们修为参差不齐，为了確保大家都能准时到达，学府特意安排了法舟负责接送。
舱內宽敞明亮，已经坐了十多名同样身穿深黑色城隍院系制服的学生。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周曜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在靠近窗户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柳文珺。
此刻的她正侧著身子，神情专注地和身旁一名气质温婉的女生低语交谈著什么，手中还拿著一个小本子，不时地记录著。
见到周曜走上法舟，柳文珺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一亮，隨后向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並没有过多的寒暄。
周曜也微笑著点头致意，隨后找了个空位坐下。
凭藉著敏锐的听觉，他隱约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內容。
柳文珺正在向那位温婉女生请教一些关於神话行者修行方面的基础知识。
自从上一次周曜以绝对优势击败杜炳，一战成名之后，柳文珺对他的態度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除了在网络上跟他简单地交谈祝贺了几句之外，现实中反而变得有些疏远了。
周曜心里清楚，这位从小就被誉为天才的学霸大小姐，自尊心极强。
面对同桌突然之间展现出的强大实力，甚至远远超过了自己，她心里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於是，这段时间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修行之中，甚至开始恶补神话行者体系的基础理论，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追赶上周曜的步伐。
对於这个结果，周曜还是颇为满意的。
与其让她一直纠结於那些无谓的情绪，不如化压力为动力。他也真心希望这位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同桌，能够在神话行者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法舟启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隨后缓缓升空。
它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穿行於云霄之上，破开层层云雾，向著中央的白玉山疾驰而去。
不多时，一座通体洁白如玉，散发著淡淡仙气的巍峨灵山便映入了眼帘。
这里颇有种古籍中记载的仙家气派，山上苍松翠柏飞瀑流泉，各种灵禽鸟兽在林间穿梭嬉戏。
一座座精致的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云雾之间，仿佛是天宫遗落在凡间的瑰宝。
然而就在周曜欣赏著这美景之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声。
“嘖嘖，这白玉山不愧是玉虚院系的灵山，果然气派非凡啊。
据说这里原本是玉虚院系的核心驻地，神话因子浓郁程度在整个洞天都能排进前三。”
“那是自然，不过你听说过关於这座山的传闻吗？”
“什么传闻？”
“据说在两百多年前，这座灵山刚刚建成之时，有一位玉虚院系的副院长为了彰显其地位，为这座灵山取名为玉京山。
结果改名之后没多久，那天上就降下了恐怖的雷劫，直接把整座灵山的灵脉摧毁了，那位负责此事的副院长更是当场身受重伤，没过多久就陨落了。”
“这么邪门？”
“可不是嘛！自那以后灵山虽然重建了，但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得天独厚的灵气，於是只得灰溜溜地改名为现在的白玉山，再也不敢提玉京二字了。”
听到这一番绘声绘色的八卦，周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玉京山可是元始天尊的道场，玉京学府能蹭上玉虚一脉的名头就已经算是不错了，竟敢以玉京山为名。
这也就是得亏神话时代已经失落了，诸神不显。
要是放在那个神魔遍地的神话时代，这种行为高低得招来一群道门真人真君，甚至引来某位天尊降下法旨，直接清理门户，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给灭了。
法舟缓缓降落在一处悬浮於半山腰的云霄楼阁前。
眾人依次走下法舟，只见那宽的楼阁大厅之內，早已是人声鼎沸，聚满了来自各个院系的学生。
放眼望去，人群涇渭分明，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拼图。
身穿白色道袍、气质出尘的是玉虚院系；身披金甲、威风凛凛的是天宫院系；手持拂尘、神色肃穆的是天师院系；脚踏芒鞋、逍遥自在的是地仙院系————
除此之外，还有星斗、山岳、四海、演禪、人文、遂古、城隍等一共十一大院系的学生齐聚於此。
这其中，天师、地仙、星斗、山岳这四大院系的人数最多，每一个方阵都有上百人之多，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其中不乏气息强横、已经达到拾荒二阶甚至三阶的天才人物。
而作为玉京学府核心招牌的玉虚、天宫两大院系，人数反而要少一些。
一个院系只有四十多人，但这些人个个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几乎人均拾荒二阶以上。
甚至，周曜还敏锐地感知到了几股比自己还要强横的气息，那是达到了拾荒四阶的天骄。
周曜心里清楚，这是因为玉虚、天宫两大院系的招生標准极高，走的是精英路线，所以人数虽少，但质量却高得嚇人。
至於四海、演禪、人文、遂古这几个相对冷门的院系，周曜还是第一次见到。
每个院系皆有三十多人，大多都是拾荒一阶的新生，偶尔有几名拾荒二阶撑场面。
四海院系的学生走的是水官神祇之路，演禪院系的学生则是一身僧袍，是东土禪宗一脉的分支。
人文、遂古两大院系的学生则显得有些书卷气，追寻的是人族歷史和古老神话的源头，人文重香火传承，遂古重神话考据。
至於周曜所在的城隍一脉，自然是人数最少、最没存在感的一派。
只有区区十多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除了周曜这个异类之外，只有一名拾荒二阶神话行者勉强撑著场面。
数百人的先行班，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站位和人数对比，便將整个玉京学府的现状和阶级划分，展现得淋漓尽致。
隨著周曜一行人走入阁楼，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周曜敏锐地感受到了几道充满审视的熟悉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循著目光看去，只见在玉虚一系那群身穿白袍的人群之中，正有几人带著高高在上的俯视眼光看向自己。
正是之前在玉京车站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几位联邦贵族子弟。
为首之人，则是那位头角峰嶸並非人族的牧公子，身上散发著拾荒四阶气息。
而在其身侧，还站著一名双手环抱胸前、神情桀驁不驯的青年，同样也是拾荒四阶的修为，甚至隱隱比牧公子还要强上一线。
余下的几名联邦贵族男女，也都是拾荒三阶的修为。
“居然是他！”
“当时我看他只是个区区拾荒一阶的新人，没想到短短半个月不见，居然晋升到了拾荒三阶？这速度有点不对劲啊。”
“哼，城隍院系、拾荒三阶————看来他就是那个传闻中击败了杜炳的城隍院系所谓的天骄了。”
“区区拾荒三阶也敢称天骄？在牧公子和藤原少爷面前，也只是普通货色罢了。”
几名联邦贵族子弟窃窃私语著，虽然语气充满了不屑，但那一股子酸味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除却他们之外，其余院系的学生也纷纷投来了各种各样的目光。
有好奇打量的，有审视评估的，有惊讶讚嘆的，也有不屑一顾的。
眾生万相，皆被周曜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
一声巨响传来，阁楼那扇厚重的大门突然轰然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迴响。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有两名没有选择乘坐法舟，而是自恃修为想要自己飞行至此的神话行者，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狠狠地阻拦在了大门之外，狼狈不堪。
隨后，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呵骂声在阁楼內炸响，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不想循规蹈矩，却又没有足够的实力打破规则，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都给我滚！”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阁楼顶端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两名被拦在门外的拾荒二阶神话行者，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两只苍蝇般被瞬间击飞，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隨后在阁楼上方的栏杆处，一道黑影如同陨石般坠落。
整座阁楼都在此刻剧烈晃动起来，烟尘四起。
待烟尘散去，一名身穿黑色劲装浑身肌肉虬结，好似一尊人形小巨人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他环抱双臂，那双如同铜铃般的大眼带著毫不掩饰的高傲与霸道，俯视著在场的所有人。
“小崽子们，都给我听好了。”
“我乃山岳院系教授泰吾，也是你们这次先行班的主讲老师。”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泰吾！”
“竟然是山岳院系的泰吾教授？那位授封五岳神职、官拜正八品威灵將军的狠人？”
“听说他是窃火巔峰的强者，距离偽神之境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眾人纷纷惊嘆不已，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就连那些原本鼻孔朝天的联邦贵族子弟，此刻也纷纷收敛了傲慢的神色。
五岳神职，那可是当世正统神话传承之一，地位尊崇。
而正八品威灵將军，更是偽神之下的最高神职，代表著他在地只神道上的极高造诣。
这样的人物，未来踏入偽神之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哪怕是背景深厚的贵族子弟，也不敢有丝毫造次。
泰吾对於眾人的反应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撇了撇嘴，一脸不爽地说道：“本来老子正忙著闭关，没心思来带你们这些还没断奶的小屁孩。但那个老东西非逼著我来，还告诉我可以隨便折腾你们，所以我才勉强答应了。
听到这话，眾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泰吾大大咧咧地说著，隨即那双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在场的数百名神话行者。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气息较弱的学生身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废话少说。现在所有拾荒一阶的小崽子，都给我出列！”
眾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覷，但摄於泰吾的威严，那些拾荒一阶的学生还是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泰吾冷哼一声，指著大门方向说道：“你们这些傢伙基础太差，现在都给我滚去图书馆里自学神话行者相关知识，老子没兴趣从零开始教你们怎么当保姆！”
此话一出，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一眾拾荒一阶的神话行者顿时涨红了脸，既羞愤又委屈。
有人忍不住壮著胆子愤怒质问道：“老师，我们是凭本事考进来的，也是来参加先行班的，为什么还没开始上课就要將我们驱逐出去？这不公平！”
泰吾闻言，眼神怪异地瞥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学生，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公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拳头大就是公平！”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种，那我再问你一遍，你確定要留下来？”
那名学生被泰吾的气势嚇了一跳，但还是硬著头皮喊道：“那当然！”
“好！”
泰吾大喝一声，“那你们这些拾荒一阶的小崽子，若是有底气觉得自己能跟上进度，不怕死的就直接留下来。其余没胆子的，趁早滚蛋去自学，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听到此话，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被激起了血性，咬牙切齿地选择留在原地；也有人犹豫半晌之后，最终还是嘆了口气，灰溜溜地走出了阁楼。
柳文珺站在人群中，神情犹豫不决，眉头紧锁。
她虽然基础扎实，但毕竟实战经验不足，而且修为確实只有拾荒一阶。
周曜见状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你对神话特质的掌控並不圆满，也欠缺了很多实战方面的神话知识。
泰吾这种教学风格极其狂暴，留下来可能会有危险，甚至会打击你的道心。
还是去图书馆自学更加稳妥，那里也有很多珍贵的资料。”
柳文珺闻言，深深地看了周曜一眼。
她知道周曜是为了她好，而且他说得也没错。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9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出了阁楼。
一番折腾之后，原本庞大的队伍缩水了不少。
拾荒一阶的神话行者中，大约有三分之二的人选择了硬著头皮留下，仅有三分之一的人选择了理智离去。
“很好！很有精神！”
泰吾见状，忍不住拍了拍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大笑著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別浪费时间了，直接开始第一堂课。”
话音刚落，只见泰吾猛地抬起右脚，狠狠地踏在地面之上。
“轰！”
一声巨响，整座阁楼的一层地板瞬间崩碎，伴隨著一阵惊恐的尖叫声，数百名学生如同下饺子般掉了下去。
然而预想中的粉身碎骨並没有发生。
就在眾人即將坠落云海之际，一座巨大无比、通体漆黑的钢铁法舟突然从下方的云层中衝出，稳稳地將所有人接住。
紧接著，泰吾那狂放的笑声在风中迴荡。
法舟尾部喷射出耀眼的灵光，速度之快简直超乎想像，几乎是周曜生平仅见。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法舟便撕裂了空气跨越了高空，衝出了玉京洞天那漫天的云海。
而在那云海之上，竟然悬浮著一座巨大的空中港口。
数以万计的各式法舟如同繁忙的蜜蜂般穿行於港口之间，排队进入那悬浮在天空中的庞大时空隧道。
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减速都没有。
泰吾驾驭著这艘巨大法舟，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著冲入了那条闪烁著七彩光芒的隧道之中。
眾人只觉得眼前视线一阵剧烈变幻，仿佛时空都在倒流。
紧接著，一股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神话因子迎面扑来，瞬间將所有人淹没，仿佛置身於神话因子的汪洋大海之中，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当眼前的景象重新稳定下来，眾人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於一片广袤无垠，充满原始气息的陌生天地之中。
下方是一座匯聚了数百万神话行者的繁华巨城，高耸入云的建筑鳞次櫛比。
远处群山峻岭连绵起伏，江河湖海波澜壮阔，各种奇珍异兽在天地间自由翱翔。
足足飞行了上千公里，来到了一处人跡罕至、古木参天的原始群山深处。
泰吾才控制著法舟悬停在半空，朗声开口道，声音传遍四野：“欢迎来到太皇黄曾天！”
“这里是三十二天界域的第一层，也是你们梦开始的地方！”
“现在，听好了！先行班的第一课，內容很简单。”
“那就是从这里，活著走回界域通道！”
话音落下，那艘巨大的法舟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数百名还没反应过来的神话行者，瞬间失去了立足之地，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如同雨点般坠向这处人跡罕至的原始群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