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他们死了……
大燕以南,蛮荒之地。狂风呼啸,热浪捲起无数沙粒,不知疲倦地冲刷著那座黝黑的平台,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昏黄。
平台下方,那具玉质尸骸静静躺臥。
尸骸通体晶莹如玉,散发著微弱的萤光,左胸口上,那柄宝剑依旧倒映著寒芒,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撕拉——”
一声尖锐的撕裂声,打破了蛮荒的寂静。
黝黑平台上方的空间,如同纸张般被撕开一条大口!
那裂口参差不齐,边缘还残留著空间碎片,闪烁著幽冷的光芒。
一棵巨大的槐树,从中坠落!
那槐树高达万丈,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可此刻,它的躯干正在被黑光侵蚀,无数黑色的纹路如同毒蛇般在树皮上蔓延。
它的枝条紧紧蜷缩,牢牢护著一道青衫身影。
“咚——”
槐树落了地。
整片蛮荒都为之震颤,黄沙被震得腾空而起,形成一圈圈沙浪向四周扩散。
那道青衫身影,被它轻轻放在了黝黑平台之上。
空间裂缝並未关闭。
一道诡异漆黑符文,从中紧追而出!
它带著恐怖的威势,再次压在了槐树身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槐树剧烈震颤,树干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黑色的光芒更加浓郁。
它似乎已经到了某种极限。
枝条开始枯萎,树叶开始凋落,原本茂密的树冠,此刻变得稀疏不堪。
槐树开始压缩自己的身躯。
巨大的槐树不断缩小,不断缩小……
从万丈之高,缩到千丈。
从千丈,缩到百丈。
从百丈,缩到十丈。
最终,它成了一棵普通的,数丈高度的,本应该生长在道观內的……
子母槐。
树干依旧粗壮,枝叶依旧繁茂,却再也没有了那遮天蔽日的威势。
它就像一棵普普通通的槐树,静静立在平台边缘。
一道诡异漆黑符文,一棵子母槐树,一道青衫身影,一座黝黑平台,一具玉质尸骸……
这是不一样的蛮荒。
诡异漆黑符文趁势压下,不给子母槐任何喘息之机。
它就如同一条猎犬,一旦锁定了狩猎的目標,就永远不会放弃。
子母槐依旧竭力抵挡。
枝条伸展,叶片摇曳,一层层洁白的光晕从树身扩散,试图阻挡那道符文的侵蚀。
可那光晕在符文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
一触即碎。
一碰即散。
子母槐的意识,回到了金色识海。
金色识海。
“主人……您醒醒……”
剑灵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它悬浮在李青身旁,看著那四道漆黑的锁链,看著那道诡异的黑光,看著主人不断下沉的身躯。
它只是一个阵法材料。
它唤醒不了主人。
它也阻挡不了那道诡异漆黑符文。
它什么都做不了。
“主人……求您……”
剑灵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它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噗通——”
就在这时,一道落水声响起。
剑灵循声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它的神情惊愕了起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面容模糊,全身被洁白光芒包裹,胸口却被黑芒贯穿的女人。
她缓缓落入金色海洋,朝著李青下沉的方向游去。
她的身姿优雅,动作轻柔,每一步都带著说不出的美感。
可她的胸口,那道黑芒正在不断扩散,吞噬著她身上的洁白光芒。
“剑……”
女人的声音很成熟,却透著一股虚弱。
剑灵以前听到过几次。
那是……
“是槐……”
剑灵还未发问,就被女人握在了手心。
她的手很凉,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指尖一点,一段陌生的记忆信息,融入了剑灵的身体。
模糊中,剑灵似乎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那记忆里,有它的来歷,有它的使命,有它应该成为的样子……
女人鬆开剑身,冲向了被黑色锁链禁錮的李青。
她的身影如同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她贴上了李青的额头。
洁白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与那诡异的黑光碰撞、交融、抵消。
而她自己,正在一点一点,被黑芒吞噬。
……
空白的世界再次袭来。
“主人……”
“主人……”
模糊的呼唤,在李青脑海中响起,夹杂著树叶的摇曳声。
是谁……
到底是谁……
是谁在唤他……
李青挣扎。
用力。
终於,成功地睁开了双眼。
四周是无尽的空白。
他被某种看不见的锁链禁錮在了一片区域,四肢无法动弹,身体无法移动。
而他的身旁……跪坐著一个模糊的女子。
一个正在被黑芒吞噬的女子。
她的身影若隱若现,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纤细的身形,垂落的长髮,还有脑后树叶状的髮饰。
我怎么在这里?
刚才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女子又是谁?
李青努力回忆著……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灵錚与歷断云惊恐回望他的神情。
他被偷袭了!
而且是刚落地就被某种手段击中了,连通过木佩离开的机会都没有!
已经过去多久了?!
灵錚和歷断云还活著吗?!
他自己呢……
他自己……
还活著吗……
“主人,您还活著……”身旁的女子似乎知道李青在想什么,直接回应了他。
唤他主人,还有这熟悉的声音……
“你是……槐?”李青试探著询问。
“嗯!”
槐点了点头,脑后的髮饰传来了树叶般的摇曳声,却掩不住话音里的颤抖。
虽然知道这个主人不认识自己,但真正以本来的姿態与这个主人对话,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悲伤。
眼前的人是槐?
也就是【槐契术法】的法则之灵?
李青心中涌起无数疑问,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
问题太多,他直接挑了几个重点问道。
“我是不是中了什么招数?”
“你说我还活著,那我现在在哪?”
“外面又是什么情况?”
“灵錚、歷断云他们怎么样了?”
槐静静看著他,那双模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主人……”
“您中了九厄噬生咒……”
“您现在在识海深处,被咒术的力量禁錮。外面的身体,正在被符文侵蚀。”
“灵錚和歷断云……”
“他们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