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回马枪
从隨身的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喝水的搪瓷碗,李越蹲到狍子脖颈边,小心地接了满满大半碗温热的、带著浓重腥气的狍子血。“来,小虎,尝尝,说是能御寒。”李越把碗递给小虎。
小虎凑近闻了闻,那浓烈的血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碗,闭著眼,屏住呼吸,小小地抿了一口。
“呕——!”强烈的铁锈味和腥气直衝脑门,小虎差点没吐出来,脸都绿了,连忙摆手把碗塞回给李越:“不行不行!越哥,这玩意我享受不了!你喝你喝!”
李越笑了笑,也不勉强。他端著那碗尚且温热的狍子血,看著碗里暗红粘稠的液体,没有太多犹豫,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大口,將大半碗狍子血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但隨之而来的,確实有一股明显的热流从胃里扩散开来,迅速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寒意,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痛快!”李越抹了把嘴,將碗放到一边,拔出猎刀,开始给狍子开膛破肚。
这次他没有急著將下水敬献给山神爷,只是把还在微微搏动的狍子心臟挑出来,丟给了一旁安静蹲坐、眼神却紧盯著狍子肉的进宝。进宝低呜一声,一口叼住,几口就吞了下去。
李越自己则动手切割下一片深红色的、还带著体温的狍子肝。他记得韩大叔说过,鄂伦春族的老猎人,最喜欢在打到狍子后立刻生吃新鲜的肝,据说最能补气力,说不准还能清肝明目呢。
他用刀尖挑起一片薄薄的肝,蘸了点隨身带的盐粒,递给小虎:“尝尝?老猎人说的,好东西。”
小虎看著那片血淋淋、颤巍巍的生肝,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越哥,这个我真不行!您自己享用吧!”
李越也不客气,直接將那片生肝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生肝的质地异常软嫩,甚至有些滑腻,但带著一丝奇特的韧劲。除了强烈的、直衝脑门的动物內臟腥味和淡淡的咸味,倒也没有其他怪味。李越忍著不適,慢慢咽了下去,又切了一片,蘸盐吃了。
小虎在一旁看得齜牙咧嘴,仿佛吃那生肝的是他自己一样。
李越吃了两块,觉得意思到了,便不再多吃。他拎起剩下的狍子下水,走到远处,选了一根高高的、结实的树枝掛了上去,算是留给其他山林居民。
等他回来时,小虎已经用猎刀削了好几根光溜溜的树枝,正在把李越切好的狍子肉块往上穿呢,一串串肥瘦相间。
“行啊,小虎,挺会安排。”李越赞了一句,接过肉串,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油脂滴落在火炭上,滋啦作响,浓郁的肉香迅速瀰漫开来,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兄弟俩分工明確,一个切肉穿串,一个负责烤制,倒也默契。没多久,两人就围著火堆,啃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烤狍子肉,吃得满嘴流油,身上和心里都暖和了不少。
或许是那碗狍子血和生肝的作用,李越只觉得精神亢奋,毫无睡意。他让小虎先去窝棚里睡觉,自己守著火堆值班。
上半夜,山林里除了风声和偶尔不知名夜鸟的啼叫,异常平静。火堆燃烧著,李越抱著枪,背靠一块冰冷的岩石,警惕地注视著火光照不到的黑暗,时不时添根柴。
然而,就在下半夜,李越因为连日的疲惫和紧张,加上后半夜生物钟的影响,眼皮开始打架,正迷迷糊糊打了个盹的时候——
“汪!汪汪汪!!!”进宝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凶猛、充满警告和愤怒的狂吠,从趴臥的状態猛地弹起,如同离弦之箭般衝进了火光照耀范围外的无边黑暗里!
李越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心臟狂跳!他猛地站起身,端起枪,试图借著火堆的光亮看清进宝衝去的方向,但火光之外,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什么也看不到!
“进宝!回来!”李越又急又怕,怕进宝孤身遇险,连忙高声呼喊。
黑暗中传来几声短促激烈的撕咬和咆哮声,隨即是进宝的一声痛哼!
李越心头一紧,连续大喊:“进宝!回来!快!”
过了几秒,一道黑影踉蹌著从黑暗中窜回火光边缘,正是进宝!它脖颈侧面的毛髮被鲜血浸湿,黏成一綹一綹,一道不深但颇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显然是被利爪或獠牙所伤!
“越哥!咋了?!”小虎也被惊醒,抱著枪从窝棚里钻了出来,睡意全无,紧张地四下张望。
两人背靠背,端著枪,枪口指向不同的黑暗方向,心臟咚咚地撞著胸口。山林死寂,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这次,李越是真没想到!那头刚刚被他们重创、狼狈逃窜的头狼,竟然有如此胆量和韧性,这么快就杀了个回马枪!而且选择了他们最疲惫、防守最鬆懈的下半夜!
“小心点,那畜生可能就在附近。”李越低声道,声音带著寒意。他把受伤的进宝轻轻推到窝棚口,让小虎拿著枪守在窝棚狭窄的入口处,自己则一手端起56半,另一只手打开了手电筒。
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扫向进宝刚才衝出的方向。光柱掠过雪地、灌木、树干……
突然,在手电光边缘的阴影里,一对幽绿冰冷、充满仇恨的眼睛一闪而逝!紧接著,一道灰黑色的身影从一棵树后猛地扑出,不是冲向他,而是试图绕向窝棚侧面,目標显然是防守较弱的小虎!
正是跟著头狼逃走的狼!它竟然独自前来偷袭,或者说,是头狼派出的前锋和诱饵!
李越反应极快,几乎在它扑出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震耳。子弹击中了那头狼的前胸,它惨嚎一声,巨大的衝力让它摔倒在雪地上,挣扎著还想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