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夜晚流沙
当赫连他们的身影出现在沙丘顶端时，立刻有人发现了他们，指向了赫连他们的方向。张启山跳下车，快步向他们走来。
“你们没事吧？”
张启山担忧地问。
吴五爷擦了把汗：“再耽搁会儿，可能就会有事了。”
张启山看看吴五爷，又看看齐铁嘴和赫连，確认他们都完好无损后，他明显鬆了口气。
“还好你们找回来了。”
张启山拍了拍齐铁嘴的肩膀。
张启山指向周围的沙丘：“它们会移动。”
“我派了两个人守夜，他们发誓整晚没有闭眼，但天亮时，你们的帐篷就不见了。”
“不是被沙埋了，而是连同那块沙地一起消失了。”
看著齐铁嘴脸色发生变化，张启山继续说：“在这片沙漠里，没有什么不可能。”
他说这话，也是为了让齐铁嘴和吴五爷都提高警惕。
“对了，”张启山看向他们，“你们是怎么找回来的？”
此话一出，齐铁嘴和吴五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赫连身上。
赫连平静地回答：“小狗。它的嗅觉很灵敏，循著气味带我们回来的。”
他怀里的小白疑惑地拱了拱脑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张启山神秘值+100000】
张启山敏锐地察觉到了点儿异样。
如果是狗的话，吴五爷和齐铁嘴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但张启山还是装作不疑有他的样子，点点头：“还好带了狗。”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原地眾人疲惫的样子：“今天不能再前进了，所有人今晚在车里休息。”
休息了一下午，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次，所有人都挤在车里。
虽然拥挤，但至少安全。
车辆有金属外壳，能提供一定保护。
赫连和吴五爷、齐铁嘴挤在一辆车的后座。
车內很安静，只有几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等其他人都睡熟了之后，吴五爷在赫连身边低声说：“你骗了他。”
赫连转头看他。
骗了就骗了。
如何呢？又能怎？
“我会帮你保密的。”
吴五爷露出一个笑容。
赫连：“……”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沙漠的夜晚格外清澈，星空低垂，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
没有光污染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就是太荒凉了。
车队停在两座巨大沙丘之间的洼地。
这是张启山选的位置。
背风，相对平坦。
车里，赫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
齐铁嘴和吴五爷並排坐在后座，两人的腿併拢伸直，给赫连充当了一张简陋的床。
赫连就躺在他们腿上，头枕著吴五爷的大腿，脚搭在齐铁嘴膝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小白狗蜷缩在赫连脚上，毛茸茸的身体紧贴著他的脚踝。
小狗的呼吸更轻，肚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耳朵偶尔抖动一下。
车外，沙漠在月光下展现出奇异的美感。
沙丘的曲线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银边。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沙漠无风。
连空气流动都似乎停滯了。
整个沙漠太静了。
熟睡中，没有人发现大型军用皮卡的左后轮下方的沙地发生了变化。
车轮开始下陷。
过程缓慢。
一寸一寸沉入流沙。
车內的人毫无察觉。
一个人在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手臂垂出车厢，指尖离沙面只有几公分。
车轮又下陷了一公分。
这一次，车体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倾斜。
掛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轻轻晃了一下。
依旧无人醒来。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
下陷开始加速。
这一次，车体的倾斜肉眼可见了。
副驾驶一侧明显低於驾驶侧。
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的身体顺著坡度滑动，头撞在了车窗上。
那人闷哼一声，但依然没醒，只是抬手摸了摸撞痛的地方，又沉沉睡去。
小白狗从赫连的脚踝处站了起来。
它开始焦躁地在赫连脚边转圈，发出压抑的吠叫。
听到狗叫声的瞬间，吴五爷睁开了眼。
他轻轻摇了摇赫连的肩膀：“小羽，醒醒。”
赫连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濛。
他顺著吴五爷的目光看向车外。
车怎么是斜著的？
齐铁嘴和张启山他们也醒过来了。
张启山看向窗外，车轮周围的沙面形成一圈凹陷。
是沙粒向內流动形成的漩涡。
“流沙。”
张启山吐出两个字。
另一辆车里。
一个人在睡梦中蹬了蹬腿。
他的靴子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著从车窗透进来的月光，看向自己的脚。
沙子。
细细的黄沙正从他的靴子边缘漫上来，已经盖住了鞋面，正缓缓爬上脚踝。
他愣了三秒，大脑才清醒。
车底板呢？
为什么会有沙子？
他眨了眨眼，视线向下移动。
车厢地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沙。
这些沙像有生命的液体，正从车厢的每一个缝隙涌入。
沙子悄无声息地填满车厢的底部空间。
沙面已经升高到小腿的一半，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不！
更准確来说，不是沙在上升！
而是他们在下沉！
“啊！”
一声尖叫划破沙漠的寂静。
所有人同时惊醒。
张启山一把推开车门。
车门只开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被外面堆积的沙墙挡住了。
沙子从门缝瀑布般倾泻而入。
“从车窗出去！快！”
他吼道，声音嘶哑。
沙子上升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就在这短短十几秒间，沙面已升至大腿根部。
而且这不是静止的沙，它在流动，像黏稠的糖浆，包裹著双腿，產生可怕的吸力。
仿佛沙漠中潜藏著无数个人，正拽著他们的腿，把他们往地下拉。
他们拔腿的动作变得艰难无比。
张日山拼命摇动手柄。
车窗降下，沙立刻涌入，有了出口。
“快爬出去！”
齐铁嘴第一时间將赫连送出去。
赫连非常轻鬆地就离开了流沙区。
齐铁嘴和吴五爷也飞快地爬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爬出来的张启山站稳后，他们乘坐的车立即被流沙吞噬。
赫连看著眨眼间就消失在眼前的车：“这沙漠真是个贪吃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