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证据
它停顿了更长的时间，仿佛在破碎的记忆残片中艰难翻找。“……不过后来……我好像……想办法把它给祛除了。”骷髏头的意念变得稍微肯定了些，“过程……很艰难，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勉强成功。但具体是怎么祛除的，为什么要祛除……我记不清了，那段记忆……好像缺失得很厉害，或者……被刻意模糊了。”
它的意念中带著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似乎触及了某些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甚至不愿面对的过往。
珈蓝眯起眼睛，目光在骷髏头和那灰网中的墨绿影子之间逡巡片刻，心中念头飞转。
依这骷髏头胆小谨慎的性子，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可能性不大。退一步讲，就算它有所隱瞒，真正高明的谎言也必然是九分真、一分假，用大量真实信息来堆砌掩饰。
它透露的关於“冥瘟君主”、“左右护法”以及自身曾沾染又艰难祛除绿色萤光的这些信息，无论从逻辑还是从它透露信息时的灵魂波动来看，真实性都相当高。
如此一来，引发灰烬镇惨剧的源头，基本上可以確定了，冥瘟君主，或者说，与这位君主力量同源的某种存在，其泄露的力量（绿色萤光物质）可能是无意，也有可能是某些人有意为之的侵蚀了那片土地。
自己接下的那个强制任务“灰烬疑云”，核心要求就是查明异变源头。现在，这个源头终於被证实了。
任务，算是勉强完成了。
不过这还只是“查明”。按照高塔一贯严谨的作风，仅凭自己一份报告，是远远不够的。他们需要的是確凿的、可以被验证的“证据”。
这也是为什么珈蓝在骷髏头提到冥瘟君主，並说明那绿色萤光物质是冥瘟君主气息具象化时，已经隱隱猜测“灰烬疑云”的源头可能与那位存在有关，还来沉眠之地参加试炼的原因。
他必须要有证据。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灰色网兜中，气息越发萎靡的墨绿色影子上。
就是它了。
只要將这疑似“左护法分魂”的玩意儿安全带回翡翠高塔，交给那些专精灵魂学、记忆提取或溯源法术的高塔法师，让他们用专业手段进行“解构”和“阅读”，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分魂的记忆碎片中，必定残留著与其本体、与冥瘟君主、乃至与这次侵蚀事件相关的关键信息。那將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原本迫在眉睫、风险极高的计划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在沉眠之地內部遭遇那些坐镇此处的真正高手。
尤其是莫提的老师，那位传说中的阿苏曼阁下，低语密林公认的第一高手，巔峰大法师级別的存在。面对那样的人物，自己这点隱藏手段，恐怕很难不被看穿。
能避免与那样的存在直接照面，再好不过。
只是……这看似逐渐清晰的线索背后，依然缠绕著诸多未解的疑团。
前往艾瑟城路上，那个潜伏极深、手段高超的刺客，是谁派来的？目的何在？
那个被故意送到艾瑟城、险些將全城化为活死人炼狱的神秘包裹，明面上与翡翠高塔有关。这是有人刻意栽赃，还是高塔內部真的出了问题？
身上同样带有冥瘟君主气息的木香部落守护巫师青萝，她在这盘棋局中，究竟扮演著什么角色？
还有沉眠之地封印本身的鬆动……这仅仅是年久失修的自然损耗，还是被人动了手脚？
这些疑问一个个在珈蓝脑海中盘旋。它们彼此勾连，似乎指向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阴谋轮廓。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珈蓝脑中停留了片刻，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这些……又与我何干？”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那些大陆上的庞然大物，自然有他们的情报网络、决策层和应对力量。自己不过是一个意外被捲入其中的高级法师，一个为了完成强制任务而奔波的高塔成员。
这个“灰烬疑云”任务，已经耗费了他太多本应用於冥想和研究的时间。从离开高塔至今，一路波折不断，虽然有一些收穫，但对自身魔法体系的梳理、对进阶知识的钻研，却几乎停滯。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儘快將这个“证据”带回去，交掉任务，彻底了结这桩麻烦事。
更何况……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停留在高级高阶的瓶颈，已经开始鬆动。距离触及高级巔峰，似乎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而一旦达到高级巔峰，接下来，便是所有法师修行道路上最关键、也最凶险的一道门槛，衝击大法师境界。
那需要海量的知识积累、漫长的心境打磨、珍贵的资源辅助，以及……一段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潜心准备期。
这沉眠之地外围的寒风似乎都带著催促的意味。珈蓝不再犹豫，他挥手撤去了维持“元素协奏”符阵的魔力供应。六枚符文石光芒收敛，旋转停止，化作六道流光飞回他指尖的空间戒指。
他小心地用精神力牵引，將那个困著墨绿影子的灰色网兜，从骷髏头下方挪开，然后从戒指中取出一个特製的、內壁铭刻著多层隔绝与禁錮符文的密封水晶匣。这是老格林为数不多的没有放入他次位面的魔法道具，被珈蓝寻了出来，收归自己所有了。
匣子打开，一股沉稳的魔力波动散发出来。他操控著网兜，將其缓缓置入匣中。
“封。”
一声轻喝，匣盖合拢，表面的符文次第亮起，最后归於平静，只留下一层温润的微光，標誌著封印已然生效。水晶匣被他妥善收起。
接著，他走到莫提身边，再次检查了一下小傢伙的状况。药剂在持续发挥作用，生命气息稳定，只是精神透支太过严重，仍在深度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