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徐凤华的心態转变,她开始喜欢上这种感觉
照顾好自己身体……这句话,有什么特別的吗?
徐凤华跪在那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不敢想下去。
她抬起头,殿门已经空了。
晨光从门外涌入,在青石板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毯,那光毯上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孤零零的,长长的,一直延伸到门槛边。
他走了。
真的走了。
徐凤华站起身,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风涌入,带著初冬的凉意,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那凉意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也將那心中莫名的悸动,一点一点地吹散了。
她靠在窗框上,望著窗外。
庭院里的腊梅还在开。
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在晨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芒,像一颗颗碎钻,镶嵌在那些粉白的花瓣上。
很美。
可徐凤华看著这一切,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昨夜。
她想起他吻她时的温柔。
温柔得让她几乎要以为,他是真的在乎她。
温柔得让她几乎要忘记,她应该恨他。
温柔得让她几乎要忘记,她是谁,他在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凤华又想起自己回应他时的感觉。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又像是迷路的人看见了远处的灯火。
她不该这样的。
她內心应该是抗拒的。
可她没有。
她甚至没有想过这个念头。
徐凤华闭上眼,靠在窗框上,任由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脑海中掠过。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某个她不曾留意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像一条河,日復一日地流著,流经同一片河滩,冲刷著同一块石头。
一天看不出变化,一月看不出变化,可一年,两年,十年。
那块石头,早就不再是从前那块石头了。
而她,就是那块石头。
被那条叫“秦牧”的河,日復一日地冲刷著,磨去了稜角,磨去了尖锐,磨去了那些她以为会永远留在身上的东西。
她变了。
变得不像从前的自己了。
从前的她,是北境的大小姐,是镇北王府最骄傲的女儿。
她可以在北境的雪原上纵马奔驰,可以在江南的商战中运筹帷幄,可以在任何男人面前昂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们,让他们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好惹的。
从前的她,不会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低头。不会跪在地上,用最恭顺的姿態说“臣妾恭送陛下”。
不会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想著一个男人会不会来。不会在一个吻落下来的瞬间,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可现在,她会了。
她学会了低头,学会了跪拜,学会了在那些她不愿面对的时刻,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脸上只留下那副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她学会了依赖。
依赖那个她应该恨之入骨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慌。那恐慌从心底升起,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她的心臟,狠狠地、死死地捏著。
她怎么能依赖他?
他是徐家的仇人,是强纳她为妃的昏君,是她所有屈辱和痛苦的来源。
她应该恨他,应该怕他,应该时时刻刻想著怎么逃离他、推翻他。
而不是在他怀里,贪恋那一丝不该有的温暖。
而不是在他离去的时候,心中涌起那奇怪的不舍。
而不是在他吻她的时候,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徐凤华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在窗台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她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是应该恨他吗?
她不是应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是仇人,是敌人,是她必须打倒的对象吗?
可为什么,当他说“照顾好自己”的时候,她的心会跳得那么快?
为什么,当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会有那种奇怪的、安心的感觉?
为什么,当她想起他的时候,心中不再是只有恨,还有那种她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
徐凤华睁开眼,望著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庭院。
腊梅还在开,花瓣还在落。一只鸟从枝头飞起来,扑棱著翅膀,飞过宫墙,飞向那片蓝得透明的天空。
她看著那只鸟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消失在天际。
她忽然很羡慕那只鸟。
它可以飞,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停在哪根枝头就停在哪根枝头。
而她,只能站在这扇窗前,望著那片永远也飞不出去的天。
徐凤华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好想回到从前。
回到那个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忍的从前。
回到北境的雪原上,骑著马,迎著风,大声地笑,大声地喊,把所有的烦恼都拋在身后,让风把它们吹散,让雪把它们掩埋。
可她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日子,像北境的雪,落在春天的阳光里,化了,干了,消失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徐凤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地、缓缓地抚摸著。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孩子,”她在心中默默地说,“你要好好的。”
“娘会保护你的。”
“无论发生什么,娘都会保护你。”
她的眼眶,又红了。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腊梅的花瓣还在飘落,一片,又一片,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池塘里,落在那些斑驳的光影中。
而此时,
大秦皇城內。
关於秦牧迎娶离阳女帝为后的消息,也已经尽人皆知,大街小巷沸沸扬扬,热议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