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风平浪静
寧修阳站起来,从石桌旁的行李包里,抽出一条毛巾。然后替她擦掉了左脸颊上的一块泥巴。
谢雁熙整个人绷住了。
跟在战场上的那种绷不一样。
那种绷是肌肉记忆,是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这种绷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寧修阳的手指透过毛巾碰到她的脸。
动作很轻,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布料在皮肤上移动的每一个细微的起伏。
“辛苦了。”寧修阳语气平静而又带著一丝心疼。
就三个字。
谢雁熙低下了头。
她觉得自己的脸可能又红了。
但她不確定。
在夜色里应该看不出来吧。
“多谢主人,这是……属下分內之事。”
声音比匯报的时候轻了很多。
寧修阳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毛巾递给她,然后重新坐回石桌旁,拿起手机。
他把录音文件和关键信息整理好,发到了一个加密的聊天窗口。
收件人的备註名:乔奴。
附了一段文字:“赵天舒通过赵猛升的关係,出价五百万,通过额尔古纳本地黑势力『北山会』对我实施暗杀。录音为完整证据链。你来处置。”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下。
伊莲娜从车边走过来,看了看谢雁熙浑身的泥和草,嘖了一声。
“一个人把三个据点端了?”
谢雁熙没说话。
“你真的。”伊莲娜咬著下唇想了想,找了个不太常用的中文词,“了不起。”
谢雁熙看了她一眼。
居然没反驳。
……
天亮以后的额尔古纳小镇,像是被扔进了热油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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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会一夜之间被端了的消息,从镇东头传到镇西头。
最先知道的是撞球厅旁边开早餐店的老夫妻。
他们天不亮去开门,就看见撞球厅的后门大敞著,地上一片狼藉。
然后是河边那个木材加工厂附近的牧民,他们赶牛经过的时候发现厂子铁门开著,里面几辆皮卡的轮胎都被扎了。
最劲爆的消息来自疤脸侯的牧场。
整个牧场安安静静,大门上掛著一把新锁,两条藏獒蔫头耷脑地趴在院子里。
疤脸侯本人不知所踪,手下那些平日里在镇上横著走的混子,一个都看不见了。
早点铺子前面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
“我听说昨晚半夜疤脸侯亲自打电话让人散伙了。”
“散伙?他那种人还会散伙?指定是被人给收拾了。”
“谁有那能耐?公安都拿他没办法。”
“跟前两天包家被抓有没有关係?”
“不好说……但你有没有发现,魏家那边前两天来了一拨外地人,那个领头的年轻人。”
“嘘。这种话別乱说。”
小镇上的人消息灵通,但也只能猜到这个层面。
真正心里透亮的是魏山河。
他一大早骑马赶到民宿的时候,是准备来通风报信的。
结果到了院门口就看见谢雁熙坐在门廊上擦她的军刀,伊莲娜在院子里做晨间拉伸,寧修阳端著碗奶茶在二楼阳台上晒太阳。
一切风平浪静。
“寧总……”
魏山河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抬头看了看阳台上的寧修阳,又看了看门廊那边面无表情的谢雁熙。
他不是蠢人。
前天包家被端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寧修阳有通天的本事了。
但那是走官面的路子。纪委、公安、行政,一条一条来,虽然震撼,但好歹能理解。
昨晚的事不一样。
北山会是草原上的地头蛇,刀枪不认,天不怕地不怕。
这种人不能用公文和政策搞定。
那只能使用拳头。
魏山河的目光再次落在谢雁熙身上。
她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身形纤细,看著跟个大学生差不多。
但他注意到她擦军刀的手。稳得一动不动,十根手指关节均匀分明,骨骼比一般女人都粗壮。
军人。
不是普通军人。
魏山河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寧总,”他的声音比平时收了两个调,“北山会……是您让人干的?”
寧修阳喝了口奶茶,从阳台上往下看。
“你別管这些了。北山会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魏山河张了张嘴,又合上。用力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问。
他下定决心了。
不管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魏山河这辈子跟定了。
看到魏幼卿走来,寧修阳想了想,伸手叫住她。
“阿卿,准备一场宴会。地点定在海拉尔国际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时间,明天晚上。邀请本地的市政府领导、商会的人、国企负责人,够得上檯面的全发邀请函。以瀚海船业的名义。”
魏幼卿愣了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一旁的魏山河瞪大了眼睛,先是一惊,旋即又是一缩,大概猜到了寧修阳想要干什么,黝黑粗糙的脸上不受控制的浮现起几分红润,变得激动起来。
接著,寧修阳掏出手机,给远在中海的乔奴拨了过去。
寧修阳接通的时候,乔非鱼那边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
看到来电显示那一瞬间,她本能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確认秘书不在走廊,然后关好门,压低声音:“主人。”
“办件事。”
寧修阳没跟她寒暄,简明扼要的开口道:“我希望你能以中海市的名义,向自治区发改委和商务厅分別发一封商务合作意向函。內容不需要太具体,写瀚海船业有意在额尔古纳地区投资物流和畜牧项目就行。重点是。盖你那个章,签你的名。”
乔非鱼愣了两秒。
她太清楚这两封函的分量了。
虽然內容写的是客套话,但函件上如果签的是她的名字、盖的是中海市委的章,那就不是一封普通的商务函。
那是一个副部级干部在给一个企业背书。
自治区那边的人收到这种东西,第一反应不会是看內容,而是看签名。
然后他们会想:中海的乔非鱼亲自签字的?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主人,我知道了。函件今天下午就能出去。”乔非鱼的语气迅速切换回了那种干练的工作模式。
这不是什么坏事,她没有贪污,反倒给贫苦地区做出了经济贡献,利国利民利主人更利自己,没理由不同意。
这也是她最让寧修阳满意的一点:叫主人的时候是主人,办事的时候是真能办事。
“嗯。还有,明天晚上我在海拉尔有个宴会,自治区那边如果能来个人就更好了。不用级別太高,厅级就行。”
“我来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