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幸好没来
周彦之没有回答,只是又闭上了眼。陈伯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回答刚才那个问题。能撑到第几轮?第三轮。
陈伯昭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第三轮?”他说,“周兄,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周彦之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陈伯昭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闭著眼,嘴角还掛著那抹靦腆的笑。
棍侍。
这个人,他要定了。
.....
阳光正好。
擂台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平之回到清河县武者的人堆里,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林兄,如何了?”有人问。
林平之犹豫著开口:“跟方兄说了,他心里有数的。”
有人眉头微皱,心里有数?就这?不来他们的小圈子开会就算了,去邀请也不来。
这话没说出口,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人悠悠开口:“林兄看好这位方兄,可人家就未必看得上你。”
林平之皱眉:“方兄不是这样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来?”
林平之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方圆確实没来,这是事实。他只能沉默。
有人接话道:“不来正好。我可是听说了,这个方圆上了万宝楼那边的榜单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人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可是打听了,这方圆押了自己几千两银子!”
这话一出,气氛微妙起来。
几千两银子。押自己。这是什么概念?
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桿秤,说是有些信心,可谁不知道,那都是说说而已。
和郡城的大族子弟相比,他们还是有些差距的。
他们的目標,不过是前十。能进前十,就算给清河县长脸了。而这方圆,居然押自己夺冠?
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有人一脸惋惜。这已经不是自大了,是有些脑残了。
“幸好没来。”有人小声说,
“若是来了,必然会招到郡城那些大族的针对。到时候,咱们整个清河县的圈子都得跟著倒霉。”
这话一出,几个人纷纷点头。庆幸的表情掛在脸上,像是躲过了一场祸事。
林平之看著这些人,一时有些悲凉。
说邀请的是他们,如今知道情况换一副嘴脸的,还是他们。
他微微摇头,没有再说话。只希望,不是团队战吧。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已经从东边挪到了头顶,把所有人的影子都踩在脚底下。
场上的候选武者们愈发焦躁了。
“怎么还不开始?”
“不是说巳时吗?这都午时了!”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吧?”
有人想出去买点吃的喝的,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吏员拦下了。
那吏员面无表情,声音却很大,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的:
“若是出了这个场地,考核资格便作废。”
眾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让出去,又不开始,这是要干什么?
方圆站在角落里,不以为然。
故意晾他们这么久,或许这就是某种考核的一部分。
没看到郡城那堆人没有任何动静吗。
没有一个人表现出焦躁。论尊贵还有人比他们更尊贵?
伯爵府的公子都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等著,其他人急什么?
他们都能等,其他人有什么不能等的!
方圆甚至怀疑,此刻或许暗处正有人观察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方圆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垂著眼,让自己的状態保持在一个不松不紧的位置。
他摸了摸腰间的铜牌。
从进来到现在,他可以確定场上就自己一个人是铜牌。
郡城那些人拿的好像也是铁牌。
就连陈伯昭腰间也是明晃晃掛著的就是一块铁牌!
那老者给他这块铜牌,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过早暴露这块铜牌,难保不会成为眾矢之的。
他把铜牌往衣摆底下又塞了塞。
一个吏员端著个木匣子走进来,匣子上贴著红纸,写著“押注”两个大字。
他在场子里走了一圈,扯著嗓子喊:“最后一次押注!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掏银子,有人摸铜板,有人犹豫不决,有人咬牙加注。
“我押赵凌云!”
“我押陈伯昭!”
吏员手里的小本子翻得飞快,银票、银子、铜板,来者不拒。
白衫武者犹豫了一下,喊住吏员:“我买方圆!”
白他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打开来,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手心里。
几块碎银子,几枚铜板,数了数,凑了二两整。他把银子递过去,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吏员接过来,看了看那几块碎银子,又看了看白衫武者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接著从匣子里拿出一张凭证,隨手写了几个字,丟给白衫武者,端著匣子往站台上去了。
吆喝声又从那边传来:“最后一次押注!买定离手!”
白衫武者接过凭证,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最深处。
方圆看了他一眼:“输了怎么办?”
白衫武者嘿嘿一笑,挠挠头:“输了就输了唄。俺师傅说了,就当交个朋友了。”
方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朋友多久没有听到这个词!
吏员又在人堆里转了一圈。
木匣子捧在怀里,红纸黑字的“押注”两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他在几个犹豫不决的人面前停了停,笑眯眯地等著,有人咬了咬牙掏出银子,有人摆摆手缩回去了。
又有几个人临时改了主意,把之前押的注换了个名字。
吏员一一记下,不急不躁,像是篤定了这些人一定会下注。
折腾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晃晃悠悠抱著箱子下去了。
方圆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万宝楼坐庄,还真是手眼通天。
考场內部,吏员公然售卖,没人拦,没人管。
这赌局的背后,到底站著多少人,他一时半会儿算不清。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把所有人的耐心都晒乾了。
“靠!”有人猛地站起来,嗓门大得半个场子都能听见,
“这不是把人晾著呢!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就是!”旁边有人跟著站起来,“不考了!”
话音还没落地。
“鐺!鐺!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