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吃第一个螃蟹?
他摸了摸眼眶。那乌青已经消了大半,可一想起那天的情形,眼眶还是隱隱作痛。大和尚那几拳,又快又准,专往眼眶上招呼。
素女宫那女子更狠,打完就走,连个说法都不给留。
他让人去查大牢里有没有叫“癩蛤蟆”的人,把牢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俗家弟子?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咱家可不是不给你办,是没找到人。”曹公公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他把这事往脑后一拋,目光隨意地往观眾席上扫去。
然后他的目光凝住了。
看台角落里,两个白衣女子端坐著。
一个丰腴些,一个纤细些,都戴著面纱,看不清容貌。
可那股气质,像两把出鞘的剑,清冷逼人。
她们周围一圈座位全空著,没人敢坐。不是没座位,是不敢。
那些挤来挤去找位置的人,到了她们跟前,都不自觉地绕开了。
曹公公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素女宫。
那个丰腴的白衣女子,他认识,就是那天在他眼眶上补了一拳的人。
另一个纤细些的,他没打过照面,估计是一道的。
她们来干什么?看热闹?还是……曹公公心头一跳,目光赶紧收回来。
那白衣女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面纱下面那双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曹公公连忙低下头,装作喝茶。茶已经凉了,入口有点涩。
白素素收回目光,凑到王雨双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我瞧著这清河擂,可有点不一样啊。”
她是素女宫的长老,平日哪会关心这种小县城的擂台比武?
那些宗门之间的切磋,那些世家子弟的比斗,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可今天坐在这看台上,看著那些年轻人在台下紧张、兴奋、算计、忐忑,她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不是比武有意思,是看这些人的样子有意思。
擂台上,赵凌云正要抬脚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台下跃起,抢先一步落在台上。
“我来挑战你!”
那人朝正前方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姿態放得很低。
然后转过身,面朝台下,腰杆挺直,长剑出鞘,剑尖一指——
指向的是陈伯昭。
台下安静了一瞬。
陈伯昭正靠在擂台边的柱子上,金棍杵在脚边,百无聊赖地看著。
见那剑尖指向自己,他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看了看赵凌云,耸耸肩,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没办法,只能第二轮再打了。”
赵凌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提枪,转身,回到原位坐下。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也不想如此早便和陈伯昭对上。不是怕他,是没必要。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伤的的那个直接出局,贏的那个也未必能剩下多少力气。
台下还有周彦之,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谁捡了便宜谁笑到最后。
赵凌云是莽夫,但他不傻!
周彦之坐在台下,眉头一跳,暗暗嘆了口气。
真是可惜啊。同是郡城来的,这几人都是他的劲敌。若是能早早淘汰掉一个,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他看了一眼台上那个抢先跳上去的武者,又看了一眼陈伯昭,微微摇头。
方圆站在角落里,看著台上这一幕,也是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他就知道,没什么便宜可捡。
台上那个武者,他有些印象。
好像是清河县本地人,在哪个武馆见过一面,名字记不清了。
这人连石锁那一关都过得勉强,更不可能是陈伯昭的对手。
明知不是对手,还要上去,为什么?
方圆看著他谦逊地朝考官行礼的样子,忽然明白了。
这是知道自己实力有限,走不了多远,所以想趁著第一场、趁著所有人的目光还集中在擂台上,露个脸。
在曹公公面前露个脸,在皇城司的大人面前露个脸,在那些宗门代表面前露个脸。
毕竟,世人往往会对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印象深刻。后面的比武再精彩,大人们也会看累的。
而且万一呢?万一哪位大人多看他一眼,
万一哪位宗门长老觉得他勇气可嘉,万一机缘就这么砸在他头上呢?
哪怕输了,只要输得体面,也可能被某个宗门看中。
方圆目光扫过台下,果然,不少人脸上露出懊悔之色。
那些本地武者,一个个拍著大腿,恨自己动作慢了。他们想的,和台上那人一样。
方圆摇头。
这第一个螃蟹,不是那么好吃的。
观眾席上,那些买了赵凌云和陈伯昭的人,却是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打水漂。
一个胖子擦著额头的汗,对旁边的人说: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俩要第一轮就碰上呢!”
旁边的人也是心有余悸:“谁说不是呢。要是他俩打起来,不管谁输,我的银子都完了。”
台上,陈伯昭拎起金棍,慢悠悠走到擂台中央。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对面那个武者,嘴角掛著笑,那笑容里没有善意。
“一个泥腿子,也敢和我打?”
那武者脸色微变,但还是强撑著,长剑一抖,剑尖挽了个剑花。“请赐教。”
他抢先出手。长剑如虹,直刺陈伯昭咽喉。这一剑,已经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又快又狠。
陈伯昭连眼皮都没抬。金棍隨手一挥。
“鐺!”
长剑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叮噹一声落在台下。
那武者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他脸色惨白,连退数步,看著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陈伯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果断开口:
“我认输!”
他举起了手。
场边上一直在旁边等著的小吏,正要敲锣宣布比赛结束。
陈伯昭笑了。
“本公子还没尽兴呢。”
金棍高高举起,带著呼啸的风声,一棍砸下。
“住手——”小吏的声音刚出口,棍已经落下。
正中头颅。
鲜血飞溅,那武者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截木头,直挺挺地倒在擂台上。
全场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