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少在这给我精神內耗!上来吧你!
这道声音在人声鼎沸的宴会大厅里,显得极其突兀。没有千金的端庄,没有名媛的矜持,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甚至带著哀求。
走在最前方的沈幼薇和傅婉柔,在听到这声呼喊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停顿了一下。
沈幼薇那双明艷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诧异,回头看去。
傅婉柔也顿住了脚步,落在了那个穿著礼服的女孩身上。
然而。
走在她们正中间的陆辞,步伐却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他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
径直走进了电梯轿厢。
背影挺拔,透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电梯门在苏柚绝望的目光中,缓缓向中间合拢。
陆辞那张冷峻的侧脸,在门缝中一闪而过。
“叮。”
楼层显示灯开始向下跳动。
他走了。
他连一个回头的眼神,都没有施捨给她。
停下脚步,去迎接她的呼唤?
太廉价了。
在大庭广眾之下喊一个名字,这算觉悟吗?
这可能不过是被逼到绝境的一时脑热。
如果她只会站在原地,喊著他的名字,等著他像个救世主一样转身回去抱她。
那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留在他身边。
陆辞要的,是彻底的斩断一切的勇气,是没有任何退路。
他要看到,苏柚到底下了多大决心。
……
宴会厅里。
看著电梯门彻底关闭,楼层下降到地下车库,苏柚的心臟,痛得无法呼吸。
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贾仁义那气急败坏的声音正从走廊深处逼近。
但苏柚没有哭。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陆辞不是她的避风港,他是一艘已经起锚的巨轮。
如果今天不追上,她的人生就真的完了。
是她错过了上船的时间,而不是船的问题。
她將重新被拖回那个看起来像是“家”的地狱,被明码標价,被生吞活剥。
机会,只有这一次。
苏柚低下头,看著脚上那双磨脚的高跟鞋。
“啪!啪!”
她毫不犹豫地將鞋子踢飞。
光洁的脚丫直接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转身冲向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粗糙的水泥台阶硌得脚底生疼,冰凉的触感直刺神经。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臟疯狂跳动的轰鸣。
每往下跑一步,都是在逃离深渊。
地下车库。
黑色的保姆车,已经启动了引擎。
车辆缓缓向前滑行,准备驶离车库。
楼梯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苏柚赤著双脚,披头散髮地冲了出来。
当她看到那辆即將离开的黑色保姆车时,只剩下最纯粹的本能。
她甚至没有考虑任何后果,直接衝到了车道正中央。
张开双臂。
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態,挡在了车头前方!
“吱——!”
刺耳的剎车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內炸响。
负责开车的陆清寒,一脚將剎车踩到底。
车头几乎是贴著苏柚的礼服裙摆,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车厢內。
由於惯性,坐在后排的几人身体微微前倾。
陆辞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仿佛早预料到了这一幕。
“哗啦——”
后排的电动车门,缓缓向后滑开。
车库昏暗的灯光,与车厢內柔和的氛围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柚睁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气喘吁吁。
她原本在楼梯间里,在跑动中,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话,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带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不想留在这里”。
可是,当她真正站在敞开的车门边。
当她的视线,看清车厢內那幅画面时。
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陆辞的身边……
沈幼薇红唇明艷,眉眼间透著一股不讲道理的囂张与张扬,犹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傅婉柔端庄雍容,暗紫色的长裙衬托出成熟女人的极致韵味,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副驾驶上,那个在传闻中无法无天的帝都小魔王傅明雪,此刻安安静静地坐著。
甚至就连那个坐在驾驶位上,穿著女僕装开车的女人。
那冷冽高级的五官和雷厉风行的动作,都透著一股她无法企及的从容。
苏柚僵硬地站在车门外。
她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双脚赤裸,披头散髮。
极度的自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的大脑开始了疯狂的自我否定,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不配。
她们太耀眼了。
耀眼到让苏柚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不配……
跟她们比起来,她算什么?
一个背著五千万债务、差点被父母卖掉的笨蛋。
一个连反抗都要靠別人施捨勇气的懦夫。
凭什么觉得,只要追下来,他就会要我?
这份破婚书,在他的眼里,还真的有作用吗?
他凭什么要带上一个狼狈不堪的累赘?
长期的道德绑架、原生家庭的打压,早已经將苏柚的“配得感”摧毁得一乾二净。
她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那是对自身毫无价值的恐慌,是对不配拥有美好的极度自卑。
她抱著锦盒的手指关节用力,眼眶通红。
支支吾吾,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车厢里,陆辞冷眼看著苏柚的退缩。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如果不下重药,根本治不好。
他依然没有开口。
他不需要去扮演一个温柔的心理导师。
就在这时。
沈幼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唯唯诺诺、自我打压的受气包模样!
她看著车外那个女孩。
明明刚才在大厅里喊名字的时候还挺有种,明明连鞋都跑丟了追下来。
结果现在到了最后一步,又开始往后退缩?!
简直不可理喻!
火气“蹭”地一下,直衝沈幼薇的天灵盖。
“磨蹭什么?!”
“站在那当木桩子吗?!”
她一步到车门边,在苏柚惊恐和错愕的目光中。
霸道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柚那纤细的手腕。
毫不讲理。
“给我上来!”
伴隨著一声娇斥,沈幼薇手臂猛地发力。
直接把还处於懵逼状態的苏柚,硬生生地拽进了车厢里!
“砰!”
电动车门在苏柚身后重重合拢。
隔绝了地下车库的冷风,也切断了苏柚退缩的可能。
苏柚被拽得一个踉蹌,直接跌坐在了沈幼薇旁边的座椅上。
她的大脑完全是空白的。
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为什么要把她拉上来?
她不应该把自己赶走吗?
还没等苏柚喘匀这口气。
沈幼薇已经一根手指直接点在了苏柚的鼻子上。
像个恨铁不成钢的大姐大,劈头盖脸地喷了起来。
“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你是不是被上面那群垃圾洗脑洗傻了?!”
她一把攥住苏柚那只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里。
力气很大,甚至捏得苏柚有些疼。
但正是这种疼痛,和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苏柚那颗已经冰冷到极点的心臟,跳动了起来。
“给我记住!”
沈幼薇盯著苏柚那双通红的眼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永远不要在任何场合,露出那副自卑的死样子!”
“既然你够到了这里,就证明你配得上这里!”
“不要自己给自己套上精神枷锁!没人有空看你自怨自艾!”
整个车厢里,只剩下沈幼薇暴躁却通透的训斥声。
苏柚被这番连珠炮似的痛骂,骂得浑身发抖。
眼泪终於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腿上。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自卑坚冰。
竟然被这个“情敌”粗暴的话语,硬生生地砸碎了一角。
她看著沈幼薇那张满是嫌弃的脸,却又感觉到她的手紧紧的攥著自己。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被接纳感,交织在一起。
陆辞看著气鼓鼓的沈幼薇。
这只恶犬,护食的时候凶悍。
但在某些时候,那种“老娘看上的男人,身边绝对不能有软骨头”的傲气,还是极其好用的。
他伸出手,在沈幼薇那气得发鼓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微凉的触感,抚顺著沈幼薇的暴躁。
被捏住脸颊的瞬间,她的身体立刻软了下来,顺从地把脸贴在了陆辞的手心。
“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这句带著宠溺意味的评价,不仅是对沈幼薇的奖赏。
更是在苏柚面前,展露出在这个空间的统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