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呼雷
另一边落地比他预想的要稳。
蓝光散尽,他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洞天中央,一柄巨大的剑树贯穿天地。
有无数柄剑,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像一棵倒悬的古木,从洞天顶部直插进地面。
剑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著暗红色的光,像是伤口里渗出的血。
棲星仰著头,看了好一会儿,由衷感嘆:
“好大一棵铁树。能砍了卖钱吗?”
穹想了想:“能卖多少?”
“不知道,但肯定够吃一辈子。”
丹恆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別丟人。”
棲星委屈地闭上嘴。
剑树正中,钉著一个……东西?
棲星眯起眼,努力辨认。
是人形,但太大了。
即便被无数剑刃穿透四肢、胸腔、肩胛,跪伏在地上。
他的身形也比常人高出两三倍。
浓密的灰色鬃毛从脊背一直蔓延到手臂。
指甲尖锐如爪,在剑树的红光里泛著冷冽的光。
棲星盯著那堆毛茸茸的东西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话说,这是性转的世界,这玩意儿是男是女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全是毛。
胸口是毛,胳膊是毛,背上也是毛。
关键部位裹著破破烂烂的甲片,啥也看不见。
脸倒是露出来了,但那张脸比野兽还野兽,也看不出什么性別特徵。
棲星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步离人战首,原著里是男的。
但这是性转宇宙,万一这老东西也是个性转的呢?
万一是个母老虎——不对,母狼?
他越想越纠结,盯著呼雷的眼神就越来越微妙。
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你在看什么?”
棲星压低声音:“我在研究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这玩意儿是公的还是母的?”
穹歪著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可能是公的。”
“为什么?”
“因为他声音很粗。”
棲星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对哦!声音粗!我怎么没想到!”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又看了一眼呼雷,小声嘟囔,“
差点忘了这茬。
光顾著看毛了。”
穹点点头,继续攥著他的袖子,不说话了。
呼雷缓缓睁开眼。那双赤红的眼瞳扫过眾人。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像两块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
“曜青的狐人……又来送祭品了?”
棲星站在人群后面,小声嘀咕:“声音確实挺粗的。公的,鑑定完毕。”
穹在旁边点头附和。
丹恆回头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一点?
棲星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很正常了。
雪衣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依旧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旧档案:
“罪囚呼雷,就在此处。”
椒丘上前一步,凝视著剑树,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
“七百年……竟真的还活著。”
棲星探头看了一眼,心里又开始琢磨:
七百年不吃不喝,就靠挨刀子活著。
这老东西……不对,这老狼,也不对,这老先生——算了,就叫老东西吧!
这老东西生命力確实顽强。
不过话说回来,被钉了七百年,腿是不是早就废了?
跑起来会不会一瘸一拐的?
他盯著呼雷的下半身看了半天。
全是毛,还是看不出来。
算了,不想了。
貊泽嗅了嗅空气,眉头皱得更紧:
“好浓的狼毒与血气。这怪物的生命力,比传闻更可怕。”
棲星也学著她的样子嗅了嗅,什么都没闻出来,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確实挺臭的。该通通风了。”
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还行。”
“还行?”棲星瞪大眼睛,“你鼻子是不是有问题?”
穹想了想:“你的鼻子才有问题。”
棲星噎住了。
呼雷的目光从椒丘身上移开,落在那位甲冑判官身上,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偃偶判官……你也配管我?”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的光暴戾得像一头真正的野兽。
“等我出去,先撕了你这壳子。”
棲星在后面插嘴:“铁壳子可硬了,你牙口行不行啊?別崩了牙。”
呼雷的视线猛地转过来,赤红的眼瞳死死盯著他。
棲星往丹恆身后缩了缩,探出半个脑袋:
“我就提醒你一句,別激动。”
穹从他身后探出头,补充道:“她牙口確实不太好。”
呼雷盯著穹看了两秒,又把目光转回棲星,那张巨狼般的脸上,青筋跳了跳。
丹恆面无表情地把棲星往身后又推了推,低声说:“闭嘴。”
棲星小声说:“我这是关心她。”
“不需要。”
丹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的妖气还在不断恢復,无间剑树快压制不住了。”
棲星探头看了一眼那棵巨大的铁树,又看了看呼雷身上那些正在缓慢癒合的伤口。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老东西確实挺能扛。七百年的钉子户,物业来了都拿他没办法。”
穹仰头看他:“物业是什么?”
“就是……收租的。”棲星指了指雪衣,“比如这位判官大人。”
雪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棲星立刻闭嘴。
椒丘从袖中取出药囊,往前迈了一步:
“我需近距离检查她的生命体徵,为押送做准备。”
雪衣抬手拦住她,声音依旧不带半分起伏:
“速去速回。不可触碰剑树,也不可触碰他的身体。”
椒丘点头,绕过剑树边缘的血泊,朝呼雷走去。
貊泽跟在她身侧,手按在武器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双赤红的眼瞳。
棲星看著椒丘的背影,忽然压低声音:
“你说,这老东西要是真跑出去,第一件事是报仇还是跑路?”
丹恆沉默了一秒:“报仇。”
“我也觉得。”
棲星点点头,目光落在呼雷身上,落在那枚正在发光的药丸上。
落在雪衣按在武器的手上,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棲星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丹恆身边,语气忽然变得很隨意:
“丹恆,你说这老东西被钉了七百年,腿是不是早就废了?
跑起来会不会一瘸一拐的?”
丹恆沉默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棲星笑了笑,“就是好奇。”
穹从旁边探出头,认真地说:“他腿没废,我刚才看见他脚趾动了一下。”
棲星低头看她:“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穹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棲星又看了一眼呼雷那双大脚丫子,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脚趾头能动,那应该还是公的。
毕竟母的——算了,不想了。
剑树底下,椒丘已经走到了呼雷面前。
呼雷忽然又笑了。
那双赤红的眼瞳扫过眾人。
最后落在棲星身上,声音嘶哑得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你倒是有趣。”她舔了舔嘴唇,“等本座出去,最后一个吃你。”
棲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敢情好,我还得谢谢你给我排最后。不过”
他歪著头,笑容灿烂,“你得先出去再说。”
呼雷盯著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头里。
棲星毫不畏惧地回视,甚至还衝她挥了挥手:
“加油啊,老东西。我看好你。”
穹从他身后探出头,软乎乎地补了一句:“加油。”
丹恆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今天嘆的气比过去一年都多。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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