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混沌深处的窥伺者!壁垒在颤抖!
“有东西在靠近?”杨宇的眉头猛地拧紧。
他一步跨到深渊壁垒的边缘。
灰金色的混沌之躯散发出恐怖的感知波动,直接穿透了那层由他亲手炼製的暗金色混沌法宝壁垒。
意识如同一根无限延长的触角,刺入壁垒外那片无穷无尽的灰色混沌海域。
搜索。
疯狂搜索。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
混沌海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死寂模样。
无差別消解一切的灰色气流翻滚扭曲,没有任何异常。
但杨宇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那种刺骨的危机感,跟当初在知识星域第一次遭遇史前大狙锁定时一模一样。
甚至更强。
强到他的混沌之躯都在微微发出不受控制的颤慄。
“小机,给我精確数据。”
杨宇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正在全力扫描!”
万机之神的紫金机甲上所有的天线和传感器全部展开,將全部算力倾注到了壁垒外的混沌海域扫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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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探测距离:正在延伸……”
“一百万光年……三百万光年……五千万光年……”
“什么也没——”
万机之神的声音戛然而止。
紫金机甲上的所有指示灯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重新缓缓亮起。
不是猩红色。
不是粉色。
也不是代表正常状態的蓝色。
而是一种在场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极其刺眼的死灰色。
“校长。”
万机之神的电子音变了。
变得极其缓慢,极其低沉。
像是一台即將报废的老旧收音机,在发出最后的声音。
“我……定位不了它。”
“什么?”杨焰的心猛地一提。
“不是探测不到。”
万机之神的两只电子眼投射出一道颤抖的灰色光束。
光束中没有任何数据。
只有一片——空白。
“是它在所有的数据维度上都不存在。”
万机之神的声音里,出现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空洞感。
“但它又確確实实在逼近。”
“因为壁垒的共振频率在以每秒零点三个基本量子单位的幅度递增。”
“只有一种东西能引发这种共振。”
万机之神的机甲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呻吟。
“一个质量无限大,却在维度定义上完全不存在的——存在。”
这话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它背后的恐怖含义。
那个正在从混沌海深处逼近的东西。
超越了万机之神所有资料库的认知范畴。
超越了已知的一切维度法则。
甚至可能超越了高维观测者本身。
希兰的脸色白得像纸。
银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希兰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人死死掐著脖子。
“混沌海是万物的终点,是最底层的格式化程序!”
“那里面不应该有任何存在!”
“连高维观测者都不敢踏入混沌海的深处!”
“那里面怎么会有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她。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超出了在场所有文明的认知极限。
杨宇站在壁垒边缘,黑色的风衣在混沌气流的震盪下猎猎作响。
灰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壁垒外那片看不出任何异常的灰色海域。
然后。
他感觉到了。
不是通过混沌之躯的感知。
不是通过深渊主宰的权限。
不是通过万机之神的数据扫描。
而是通过一种更加底层的、近乎本能的——直觉。
那个东西。
在“看”他。
准確地说。
在“看”整个深渊宇宙。
那种“目光”不具备任何可被量化的能量波动。
不具备任何可以被阻挡或反弹的攻击性质。
它就像是混沌本身睁开了一只眼睛。
极其冷漠,极其古老。
没有善恶,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单纯的——窥伺。
但正是这种绝对零度般的无差別注视,比任何攻击都要让人感到灵魂深处的冰冷。
嗡——
深渊壁垒发出了第二声低沉的共振。
这一次,那共振声比之前更加响亮。
整个深渊核心都在隨之轻微颤抖。
那层被杨宇花了两个月炼製而成的暗金色混沌壁垒,表面竟然开始泛起了一层极其细微的灰色霜花。
那些霜花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抗拒的速度在壁垒表面蔓延。
就像是混沌海深处的某种意志,正在极其耐心地试探、触碰这个不属於它认知范围內的“异物”。
“壁垒实时状態监测!”杨宇猛地转头。
“耐久度……正在以每分钟百万分之零点零零三的速率……下降。”
万机之神的声音极其沉重。
“照这个速率,壁垒不会在短期內出现问题。”
“但如果那个东西持续靠近,共振频率持续递增。”
万机之神停顿了一下。
“在大约一千七百个標准日之后。”
“壁垒的耐久度將跌破安全閾值。”
一千七百天。
大约四年零八个月。
这个数字砸在所有人心头上,分量沉得像一座山。
“才四年多?”杨焰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杨宇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从壁垒上那些缓慢蔓延的灰色霜花上收回。
然后看向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李擎苍。
王老。
云若曦。
杨焰。
路西法。
小白。
希兰。
万机之神。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著不同程度的凝重与不安。
刚刚还在为全宇宙重获新生而狂欢的乐观情绪,在这一刻被那个来自混沌深处的不明存在彻底浇灭。
但杨宇看完一圈之后。
嘴角反而缓缓翘了起来。
那个笑容,有些疯。
“一千七百天。”
杨宇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然后猛地转过身,面朝壁垒外那片无尽的灰色虚无。
灰金色的混沌之躯上,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骇人的气势开始缓缓攀升。
就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在威胁面前缓缓睁开了那只最危险的眼睛。
“四年零八个月。”
杨宇的声音极其平静。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要可怕。
“够了。”
李擎苍猛地看向杨宇。
“什么意思?”
杨宇没有回头。
“老子刚铺好了一条路。”
杨宇抬手指向下方那片沸腾的深渊中层。
“几千万兆的生灵正在疯狂修炼。他们的成果,每一秒都在回流到我的本源。”
“老子的混沌壁垒是全自动过滤系统,混沌海的能量取之不竭。”
“整个深渊宇宙都在以指数级的速度进化。”
杨宇转过头。
那双灰金色的瞳孔里,燃烧著让人不敢直视的炽热疯狂。
“不管那个破东西是什么。”
“在它撞上来之前。”
“老子已经够强了。”
这话说得极其霸道。
霸道到近乎不讲道理。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杨宇从来不是吹牛的人。
他走出的每一步狂棋,最终都变成了现实。
“所以。”
云若曦缓缓开口。
那张清雅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锋利到近乎可怕的笑意。
“你是打算在它到来之前,把所有人都练成能在混沌海里游泳的怪物。”
“然后反过来——”
“迎著它的脸干上去。”
杨宇偏过头看了云若曦一眼。
“云校长,你是真读懂了。”
云若曦撩了一下耳畔的碎发,轻笑了一声。
“打了一辈子仗。最优秀的防守,就是进攻。这道理我比你小子清楚。”
李擎苍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双虎目里,爆射出了足以劈开虚空的凶光。
“四年多。”
李擎苍攥紧了拳头。
灰金色的混沌战甲发出嗡嗡的剑鸣声。
“老子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嫌时间太长过。”
“都给老子回去疯狂练!”
王老也拄著棍子站直了身体。
“老头子虽然不中用了。”
“但多垫一块砖,路就多一分厚。”
三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废话。
李擎苍率先撕开空间,大步跨了进去。
王老和云若曦紧隨其后。
撤离前,李擎苍转过头,扔下最后一句话。
“小子,你要死了,记得提前打个招呼。”
“老子好歹去帮你挡两下。”
空间裂缝合拢。
三人消失在了深渊核心。
杨焰看著那三个远去的背影,鼻子有些酸。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然后转身,看向杨宇。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杨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深渊核心的正中央。
灰金色的眸子最后看了一眼壁垒上那些缓缓蔓延的灰色霜花。
然后闭上了眼睛。
“修补壁垒。强化过滤系统。加大混沌雾气的灌注。同时——”
杨宇睁开眼睛,看向路西法。
“路西法,你去深渊中层,亲自盯著试炼场的运转。任何人的修炼速度慢了,你直接上手抽。”
路西法点头,转身离去。
“小白。”
“在!”小白猫耳一抖,赶紧立正。
“你和希兰去本源海底层,把剩余的几颗宇宙气泡的残渣全部炼化。有多少算力补多少算力。”
“收到!”
小白一把拽起还在发呆的希兰,连拖带拽地消失在了虚空通道中。
“姐。”
杨焰看过来。
“你留下。”
杨宇的声音变得极其轻,轻到只有杨焰能听清。
“帮我看著壁垒。如果霜花蔓延的速度突然加快——”
杨宇顿了一下。
“第一时间叫醒我。”
杨焰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杨宇要进入极深度的闭关状態,疯狂修补自己的本源损耗。
而在闭关期间,他的外界感知將大幅度下降。
他需要一个最信任的人,做他的眼睛。
“放心。”
杨焰按住杨宇的肩膀,暗金色的火焰在指尖温暖地跳动。
“你安心修復。这个家,有姐在。”
杨宇微微点头。
然后盘腿坐在了深渊核心的正中央。
灰金色的混沌之躯缓缓內敛所有光华。
闭上了眼睛。
深渊核心重新陷入了寂静。
只有壁垒外那声若有若无的低沉嗡鸣,在虚空中不断迴响。
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心跳。
沉闷。
缓慢。
不可阻挡。
时间,在深渊宇宙那被扭曲了的时空流速中,飞快地流逝。
外界的一天,在深渊內部相当於將近三个月。
这意味著杨宇给出的“一千七百天”倒计时,换算成深渊內部的体感时间,大约相当於四百多年。
四百多年。
足够了。
足够让整个深渊宇宙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深渊中层。
混沌试炼场已经被彻底打造成了一座疯狂的炼狱修罗场。
在路西法冷酷到近乎变態的督战下,几十亿蓝星战士和无数万界神明,如同一群被投入绞肉机的狼群,日夜不停地与混沌虚影进行著惨烈的廝杀。
突破的灵光几乎每一秒都在深渊的天穹上爆开。
下位神、中位神、上位神。
以前需要几百年甚至几个纪元才能达成的跨越,在深渊印记的加持下,被压缩到了几个月甚至几周。
主神级別的强者,从最初的凤毛麟角,到现在已经开始成批量地涌现。
甚至有一小撮天赋异稟的蓝星精英,已经触摸到了半步超脱的门槛。
而这些人中。
李擎苍、王老和云若曦三人,更是一马当先。
云若曦的半步超脱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完成了巩固,並且在混沌试炼场的极限辅战中,开始隱隱触碰到了某种更高维度的门槛。她的极致辅助系走得极快,增幅已经不再局限於生灵,而是直接作用於深渊法则本身,每一次光环落下,都能在虚空中强行撑开一道抵御混沌的绝对领域。
而李擎苍的纯粹剑道更是势如破竹。
快到连路西法都为之侧目。
这个男人的剑,已经不是在斩杀混沌虚影了。
而是在斩杀法则本身。
每一剑落下,都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灰色裂痕。
那是混沌本质被剑意切割后留下的伤疤。
这种程度的感悟,即便在已经消亡的那些远古宇宙文明中,也从未出现过。
而杨宇。
他盘坐在深渊核心已经长达一百七十个深渊日——换算成外界时间,大约过了十九天。
灰金色的混沌之躯表面,流转著一层极其微弱的光华。
那是深渊印记回传的海量修炼成果,正在通过本源海源源不断地涌入杨宇的身体。
万机之神每隔数日就会做一次杨宇的本源状態评估。
评估的结果让万机之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杨宇那被消耗了近四成的本源海,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回填。
不仅仅是回填。
是在回填的同时,品质还在疯狂飆升。
因为那些回流的百分之十修炼成果,並不是简单的能量堆叠。
每一份回流,都携带著不同生灵对不同法则的独特感悟。
这些感悟在杨宇的本源海中碰撞、融合、叠代。
產生出无数种全新的法则组合。
这就像是一个人同时拥有了几千万兆个不同角度的思维模式。
每一秒都在进化。
每一秒都在超越自己。
杨宇的实力,正在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暴涨。
然而。
与杨宇实力暴涨的速度同步进行的。
是壁垒上那些灰色霜花的蔓延速度。
最初的那一百天里,霜花的扩散几乎看不出变化。
每天新增的面积还不到一个指甲盖大小。
但从第一百天开始——
霜花的蔓延速度,突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跳跃。
杨焰是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人。
她驻守在壁垒边缘已经將近六个月。
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盯著那些灰色霜花,记录它们的面积变化。
第一百天之前,每天新增面积约零点三平方厘米。
第一百天那天,突然跳到了零点七。
第一百零五天,一点二。
第一百一十天,三点五。
到了第一百七十天的今天——
杨焰低下头,看著自己手掌上那个临时刻画的简陋纪录表。
今天的数据是——每分钟新增面积零点八平方厘米。
注意。
不是每天。
是每分钟。
杨焰的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壁垒。
暗金色的混沌壁垒上,那些灰色霜花已经从最初的几个零星斑点,蔓延成了一片面积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灰色苔蘚。
在杨焰注视的几秒钟里。
又有几朵新的霜花,在苔蘚的边缘悄无声息地绽放。
灰白色的晶体结构在壁垒的暗金表面蔓延,就像是一种无声的侵蚀。
而更让杨焰心悸的是——
那些霜花覆盖的区域。
壁垒的暗金色正在变淡。
就好像壁垒最核心的混沌炼製结构,正在被某种力量从更底层的逻辑上,一点一滴地解构。
嗡——
又一声低沉到让牙齿酸痛的共振声,从壁垒深处传来。
比上一次更响。
更沉。
更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