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金融战四
赵恆道：“铜什么时候到？”方文山道：“最快也要半个月。”
赵恆脸色煞白：“半个月？这半个月怎么办？”
方文山咬牙道：“只能硬撑。开仓放粮，平价出售，只收旧钱。先稳住百姓再说。”
赵恆挥挥手：“快去办！快去办！”
方文山匆匆而去。
赵恆瘫坐在龙椅上，喃喃道：“陈虎豹，你太狠了。”
天圣六年十一月，上京城，御书房。
陈虎豹靠在龙椅上，听著王林虎的匯报。
“陛下，业国乱了。百姓拿著旧钱买不到东西，到处闹事。赵恆开仓放粮，勉强稳住局面。可旧钱不值钱，百姓手里的钱都在贬值，怨声载道。”
“武国也好不到哪儿去。李元昊下令禁秦钱，结果商人不干了，罢市抗议。边境互市关闭，税收锐减，国库空虚。现在武国內部，也是人心惶惶。”
陈虎豹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好。让他们乱。越乱越好。”
王林虎小心翼翼道：“陛下，咱们要不要趁机……”
陈虎豹摇摇头：“不急。让他们再乱一阵子。等他们乱得差不多了，自然就会来求朕。到那时候，朕想要什么，他们就得给什么。”
王林虎抱拳道：“陛下圣明。”
陈虎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雪景。
“林虎，你说，这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是什么？”
王林虎一愣，想了想，道：“是火炮？”
陈虎豹摇摇头。
“是刀枪？”
陈虎豹又摇摇头。
“那是什么？”
陈虎豹转过身，看著他，一字一顿道：“是钱。”
王林虎怔住了。
陈虎豹继续道：“火炮能杀人，可能杀多少？刀枪能打仗，可能打多久？可钱不一样。钱能控制人心，能左右经济，能顛覆国家。杀人不见血，打仗不见刀。这才是最厉害的武器。”
王林虎若有所思，深深一揖：“臣受教了。”
天圣六年腊月，上京城。
大雪纷飞，整座城池银装素裹。太和殿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在阳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皇宫內外，张灯结彩，又是一年除夕將至。
御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陈虎豹靠在龙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奏报，这是黑冰台和户部联合呈上的《天圣六年货幣流通总览》。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开篇的总论上：
“天圣六年，大秦制钱流通范围进一步扩大。北至草原深处，南至南洋诸岛，东至扶桑列岛，西至武国腹地，皆有秦钱踪跡。据估算，天下流通货幣中，每十枚便有六枚为大秦制钱。若以价值计，秦钱占比更高达七成以上。”
陈虎豹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往下翻。
“草原：已全面流通，秦钱为唯一官方货幣。各部落交易、互市结算、赋税徵收，一律使用秦钱。草原百姓开始用秦钱储藏財富，甚至出现用秦钱作为嫁妆、陪葬的现象。据估算，草原流通秦钱约八百万贯。”
“扶桑：全面流通，秦钱取代原有各种货幣。石见银山矿工工资、各地商人交易、官府赋税，全部使用秦钱。扶桑百姓对秦钱信任度极高，甚至出现『藏钱於地』的风俗。据估算，扶桑流通秦钱约六百万贯。”
“南洋诸岛：隨著商船队频繁往来，秦钱开始在各岛流通。土人从最初的不接受，到后来的抢著要，再到现在的只认秦钱，转变迅速。有些岛屿，秦钱已成为主要交易媒介。据估算，南洋流通秦钱约三百万贯。”
“武国：虽官府明令禁止，但民间私下流通十分活跃。边境三州，秦钱已占流通货幣七成。內地州县，也有大量秦钱通过商队流入。百姓寧愿用秦钱储藏財富，也不信任本国货幣。据估算，武国境內流通秦钱约一千二百万贯。”
“业国：情况与武国类似，但因业国铜钱成色更差，秦钱占比更高。据估算，业国境內流通秦钱约一千万贯。”
陈虎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匯总数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四千五百万贯。
这就是大秦制钱，在天下的流通总量。
而大秦自己，也不过铸造了五千万贯。也就是说，九成的秦钱，都在外面流通。
旁边的林之山见皇帝笑得开心，凑过来看了一眼，也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这……这数字也太惊人了。咱们的钱，居然有这么多在外面？”
陈虎豹放下奏报，笑道：“岳父大人，这还只是开始。再过几年，等西洋那边也打通了，等更多的地方用上咱们的钱，这数字还得翻几番。”
林之山感慨道：“陛下圣明。臣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知道，原来钱还能这么用。”
陈虎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雪景。
“岳父大人，你说，武国和业国，现在是什么心情？”
林之山想了想，道：“应该是又恨又怕吧。恨的是，自己的钱被咱们挤兑得不成样子。怕的是，万一咱们哪天翻脸，他们的经济就得崩溃。”
陈虎豹哈哈大笑。
“让他们怕。越怕越好。等他们怕到一定程度，就会来求朕。到那时候，朕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林之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道：“陛下，业国的方文山又来了，说是想再借一批铜。武国那边也派了人来，想跟咱们谈贸易的事。”
陈虎豹摆摆手：“不急。让他们等著。现在急的是他们，不是咱们。”
林之山会意，笑道：“臣明白。”
天圣六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上京城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鞭炮声声。百姓们忙著置办年货，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嬉戏，到处是喜庆的气氛。
城东最大的酒楼里，几个商人正在饮酒。
为首的是钱富贵，这两年靠著海外贸易，已经成了上京城里有名的大富豪。他端起酒杯，满脸红光：“来来来，诸位，再干一杯！今年咱们都发財了，明年还要发更大的財！”
眾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