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一丁点儿都没有?
徐鸞走到孙大夫身边,抿唇努力对他笑了一下,“师父,走吧,我们回家。”孙大夫推开一旁拦著自己的小廝,道:“走什么走!诊金都还没有给!”他怒瞪著前边的泉方,道,“一千两银子!”
泉方没有討价还价,径直从荷包里取出一叠银票递过去。
孙大夫收下了,当著泉方的面点了一遍,隨后才带著徐鸞转身,一边愤愤不平道:“早知该多报一点,便宜这群恶霸了!”
徐鸞深以为然。
师徒两人回到药铺,徐鸞在那宅子里强撑起来的一股劲儿便散了不少,她回到后院的石桌旁坐下,心中烦乱,既想著如今被这斗鸡寻到下落后的处境,又想著娘骨折的事。
这儿的大夫就算医术再高超,总是比不上现代的,而且爹娘能请来的大夫医术有限,骨折若是没养好,怕是有许多后遗症。
她想回京去看看……不如就此回京去?横竖这斗鸡已经寻到她,接下来怕是没有什么安寧日子了。
徐鸞心中懨懨的,不知这斗鸡要纠缠她到何时才结束。
孙大夫將今日收成都收好,回头见爱徒这般心神不寧,想了想,觉得自己奔著为人师的本分,要和乖徒谈一谈,他乾咳了一声,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只陶罐来,“小元。”
徐鸞听到师父喊自己,反应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怎么了师父?”
孙大夫没立即开口,將手里的陶罐又朝著徐鸞推过去一些,“打开瞧瞧。”
徐鸞记得师父喜欢在陶罐里藏银钱,一时以为这是钱罐子,虽有些莫名,但还是低头打开。
却看到陶罐子里放著的是糖,她愣了一下,嗅著隨著打开后飘出来的陈皮酸甜的香气,抬头又看向师父。
“小孩子,还是要多吃点糖,有什么不开心的,吃一口糖这事便能过去一半。”孙大夫摸著短须,少有的语重心长。
徐鸞却眨了眨眼说:“师父你什么时候藏著这一罐糖的?我怎么都没发现。”
孙大夫:“……”他乾咳一声,“这不是重点。”
徐鸞被师父这么一弄,忍不住笑了,“那师父觉得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黑面鬼瞧著就不是好惹的,你可是从前与他有什么纠缠?为了躲避他才改名换姓的?”孙大夫重新正了正脸色。
徐鸞拿出一颗糖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果然心里就舒服了一些,她点了一下头,却没多说什么。
孙大夫自然脑补了一番梁鹤云如何辜负徐鸞的大戏,道:“那你如今是怎么想的?我瞧著你在他面前毫不遮掩脾气,不像往日里不管对谁不管自己心情如何就一个甜笑,你方才瞧著真是厉害的真性情呢!那人却吃瘪得很,显然对你有所忌惮……他可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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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鸞愣了一下,对於师父的话很是困惑,她摇摇头:“师父,我只是懒得给他好脸色。”
孙大夫嘖了一声,“那黑面鬼还装病呢,是不是想让你心疼?这般齷齪的手段,真是其心可诛!”
徐鸞:“……”
她一时不知师父究竟要说什么,只咬著糖不语。
孙大夫却又忽然正经了一些,摸著短须道:“要不要师父帮你忙,带你从庐州离开?为师也是有些人脉的。”
徐鸞抱著糖罐子,心里有些暖意,虽心动但还是抿唇笑著摇了摇头:“师父,我自己对付他就成。”
师父他就只是一个大夫,她可不想將来梁鹤云迁怒於他,在这,既然梁鹤云都在这庐州了,她很难再在他眼皮子底下离开。
因为机会总是难寻的,需要等待。
“也成吧。”孙大夫也没有强求,心中也清楚那等气势的男子,確实不是他们这等硬碰硬能碰得起的,只能靠乖徒智取,他忍不住又道,“瞧著那黑面鬼瞧你的眼神,想必是心里极喜爱你的,那你呢?”
徐鸞觉得师父这话问得实在有些好笑,忍不住又笑了一下,“我不喜欢他。”
她在后面强调:“一丁点儿都没有。”
孙大夫瞧她一眼,倒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开始考她昨晚让她看的医案。
那厢梁鹤云不过是出去透透气,把胸口的邪火撒出去,等他打了两套拳,出了一身热汗回来,却见屋子里空空如也,自然是將泉方臭骂一顿,便赶紧披了外袍往药铺去。
等梁鹤云到了药铺,却见药铺的门关著,他拧紧了眉,虽说还是派了人在附近盯著,但心又忍不住提了起来,忍不住转头,凤眼锐利地朝周围盯梢的人扫去。
当看到暗处的人现身朝著药铺做了个手势,他便知道人好端端还在药铺里。
梁鹤云自然是要再爬一回墙,却刚好听到那一对师徒谈心,便忍不住屏住呼吸听著。
这一听,便听到了那句“我不喜欢他。”“一丁点儿都没有。”
梁鹤云靠著墙站在那儿,高大健硕的身子在阳光下竟有一瞬显得佝僂,他有些茫然,有些无措,有些想要发脾气,却偏怎么都发作不出来。
从前她说过许多回诸如对他无意、厌恶他的话,他从没真的当真过,就算信了几分,也总是有几分不信的。
毕竟他……毕竟他梁鹤云怎会一点都不让人喜爱呢?
他们好的时候,也很好,比如……
梁鹤云头疼欲裂,竟是一点想不起来了,但是她面对他时,曾经也笑过……起码是笑过。
可此时,他听著药铺里面那甜柿语气平和的话,却信了十分,信她真的对他无心无意,不喜不爱他。
天万里无云,梁鹤云却觉得四周都是暗的。他忽然莫名开始回忆这甜柿说过的话。
自由、平等。
他一下子想到了这两个对於他和她来说古怪的词。
他依然是迷茫的,不懂究竟要怎么做。
天眨眼间就黑了。
徐鸞跟著孙大夫如常一般忙完药铺的事,仿佛当做今日的事没有发生,只打了热水回到自己的屋里时,脸上才是露出些真实的烦乱的情绪。
只她一將门关上,旁边便伸出一只手揽住了她,將她搂进怀里,强横霸道,气势十足,她手里提的水都溅出去大半,湿了衣角。
带著酒气的气息凑了过来,靠在她耳旁,梁鹤云困惑的声音有些低:“你到底想要什么?许你妻位不是平等吗?没有旁的通房小妾……爷现在本就没有,我嫌麻烦得很,以后也没打算要……自由……你想要什么样的自由?”
他话说到这里,呼吸又重了起来,声音也隨之大了一些,话到尾音处又轻了下来,“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一丁点儿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