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王家主,你好大的排场!
镇远城,王家。王谦坐在屋檐下的石凳上,双眼死死盯著手中的白玉杯。
杯中美酒醇香四溢,晶莹剔透,他却久久未曾饮下一口。
一想到自己即將被迫离开镇远城,他的心中便五味杂陈。
他在这座城里逍遥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眾星捧月的紈絝日子。
如今却要灰溜溜地回儒州王氏祖地,活像条丧家之犬,他如何能甘心?
“唉……”
王谦一声长嘆,心中对林峰的恨意愈发浓烈。
他王谦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偏偏宋雨薇那个花魁,被林峰截了胡!
为了出这口恶气,他暗中勾结青蛇会劫亲,反倒稀里糊涂捲入了刺杀张辽將军的大案中。
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兄长!”
王谦的思绪被一声呼唤打断。
就见王家二公子王凌快步走进院子,神色凝重。
“二弟?”
见到王凌,王谦心头一慌。
如今他只要一见到父亲和二弟,便会心虚,生怕自己闯的祸被他们知道。
他当即强装镇定地问道:“你不是去收帐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王凌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兄长,出事了,刘成死了!”
“什么?!”
王谦瞳孔骤缩,几乎是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连声音都变了调。
“刘成死了?他……他怎么会死?”
他明明吩咐刘成暗中收拾行囊,还让他入夜前去买些路上要用的东西。
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
王凌眉头紧蹙,沉声道:“在巷子里,被人一刀毙命的,手法乾净利落!”
“爹已经派人去通知官府了,我猜,是有人故意跟咱们王家过不去,暗中下的阴手,给咱们的下马威!”
王家在镇远城立足多年,生意做得极大,得罪人在所难免。
死个僕从虽不算大事,却也透著诡异。
一刀毙命!
这四个字如一记重锤般砸在王谦心上,让他浑身一震,踉蹌著后退两步。
“动手了……他们开始动手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青蛇会。
当初帮他牵线青蛇会的,正是刘成和侯三这两个损友!
如今事情闹大,青蛇会定然是怕他泄密。
先杀刘成灭口,下一个,恐怕就是他了!
“不行!”
王谦突然神经质般抓住王凌的衣袖,眼神慌乱,语气急切:“二弟,你得帮我!我明天就必须离开镇远城,再不走,我就会和刘成一样死无全尸的!”
王凌眉头一挑,满脸不解。
“兄长,你这是干什么?死个下人而已,何至於要逃离镇远城?”
“咱们王家在这城里屹立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別说死一个下人,就算死十个八个,也扛得住!”
“不!你不懂!”
王谦五官扭曲,语气里满是恐惧,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
“他们是衝著我来的!是冲我来的啊!”
王凌终於察觉出不对劲,盯著王谦慌乱失措的模样,沉声问道:“兄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和爹?”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大哥了。
表面囂张跋扈,实则胆小懦弱。
真遇上事要担当时,从来都是畏首畏尾,撑不起场面。
王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那些齷齪事,他实在是没脸说出口。
见他这副模样,王凌心中已然猜透几分,此事定然非同小可,甚至关乎王家兴衰。
他深吸一口气,拉住王谦的胳膊,郑重道:“兄长,此事若是关乎王家存亡,你就点点头,咱们现在就去找爹,把事情说清楚,请爹拿主意,”
“总好过你在这里自乱阵脚,瞒著我们误了大事!”
王谦浑身一颤,痛苦地闭上双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王凌心中一沉,不再多问,拉著王谦就往前宅快步走去。
可二人还未走到前院,就有家丁慌慌张张跑来稟报:“二公子,不好了!衙门来人了!”
“衙门?”王凌眉头紧锁,“他们来做什么?”
“听说领头的是个姓林的千户,说是要查办大案,此刻正在府外叫门,態度强硬得很!”
“姓林的千户……”
王谦听到这五个字,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来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王凌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谦,心中已然明了。
这位林千户,定然是冲大哥来的。
他咬了咬牙,扶紧王谦:“兄长,快走,快去见爹!”
王家正堂,气氛凝重。
王信正襟危坐於主位,神色威严,正沉声吩咐护院统领:“把前门守好!我王家在镇远城立足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堂而皇之地闯府抓人!”
护院统领躬身领命,快步离去,急匆匆地去阻拦官差。
王信又转向身旁的管事,冷声道:“你速去给乔將军送信,请他出面解围!”
“一个小小的千户,也敢来我王家撒野,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久经风浪,纵然官差找上门,依旧镇定自若,早已想好对策。
王家出身儒州王氏,与当今丞相同宗同源。
岂是一个千户能隨意拿捏的?
吩咐完毕,王信余光瞥见门口的两个儿子,沉声道:“你们来了!”
“爹!”
王凌扶著浑身发颤的王谦走上前,目光扫过屋外,低声问道:“府外的林千户,是来抓人的?”
王信微微頷首,语气不屑:“一个姓林的小子,带著十几个官差,就想硬闯我王家。他以为他是谁?王家,可不是他想闯就能闯的!”
王凌神色难看,推了推身旁的王谦:“爹,大哥有件事,要跟您说。”
王信对王谦先前的火气早已消了大半,见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以为他是怕了府外的官差,温声道:“为父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在家禁足这些日子,表现尚可。从明日起,你便可外出活动。”
“但切记,不要再惹是生非,尤其离镇远军远些,免得再闯祸!”
王谦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膝盖一软,“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爹!孩儿糊涂啊!孩儿犯了大错,闯下大祸了!”
王信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心中暗嘆:看来禁足果然有用,这混帐儿子总算懂事了,还知道主动认错。
他起身想去扶王谦,语气缓和了些:“行了,一家人,何至於如此?知道错了,改了便是。”
可王谦哭得更凶了。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正堂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打斗声与呵斥声。
片刻后,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著,鼻青脸肿的护院统领被人狠狠扔了进来,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其余护卫也跌跌撞撞地逃进院中,个个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护院统领脸肿得像猪头,嘴角淌著血,艰难地爬向王信:“老爷……我们……我们拦不住他们……”
“咔!咔!咔!”
清脆的骨节捏动声响起,林峰迈步而入。
他换了一身千户军装,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凌厉英气。
目光扫过正堂,最终落在王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家主,你好大的排场!”
林峰语气淡漠,四目相对,毫无惧色:“本官奉张將军之命查办大案,莫非还进不得你王家的门?”
王信脸色铁青,冷哼一声,快步走到正堂门口,指了指堂上悬掛的“王氏宗族”牌匾。
“林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王家私宅?”
“我王家出身儒州王氏,与当今丞相同宗同源,乃是名门望族!”
“你一个小小的千户,也敢在我王家放肆?”
王信以为,抬出丞相王瑾的名头,定然能震慑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千户。
可他怎会知道,林峰的妻子宋雨薇,正是被王瑾一党害得家破人亡。
再想到王谦做的那些齷齪事,以及王家此刻的囂张气焰,林峰心中的火气瞬间被引燃,再也按捺不住!
“王家?”
林峰抬眼扫过那块鎏金牌匾,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王家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他倏然拔出腰间的承影剑,反手將宝剑当作短矛掷出。
“嗡——”
寒光乍现,承影剑破空而去,径直將那“王氏宗族”牌匾钉穿。
剑刃深深嵌入身后的木柱之中,震颤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