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三王驾临!
將军府议事厅內。林峰与张鲁並肩走入时,苏墨正有条不紊地给一眾武官分派差事。
“二皇子的使者已持『勘合』通报镇远城。”苏墨声音沉稳,“城中上下需各司其职,恭迎三位皇子驾临。”
所谓“勘合”,乃是皇家专用符验文书,用以通报皇子驾临事宜。
地方官核验无误后,就要即刻启动接待程序。
林峰凑近张鲁,低声道:“张兄,三位皇子要来镇远城,咱们早已知晓。”
“可现如今兵荒马乱,战事吃紧,怎么还要这么折腾?”
按照常理来说,镇远城军民抗击北蛮早已是心力交瘁,本该免除一应俗礼以减军民负担才是。
张鲁垂首,悄声回应:“卞將军与苏大人原本也以为三位皇子会体恤军民劳苦,不搞这些个排场。”
“可谁知天黑前二皇子的使者突然来了,既然送来了皇家勘合,那城中便只能依规矩行事。”
“若不隆重迎接,万一三位皇子追究,连將军也会被牵连的,只能按礼仪办了。”
还没有见到三位皇子,林峰对这位二皇子的印象已大打折扣。
不体恤军民,只顾个人排场。
即便再勇武,也难得人心。
这时,苏墨的声音再度响起:“卞將军,你领麾下军士清扫南门至王家宅邸的街道,务必做到黄沙垫道。”
“且沿街商铺尽数悬掛彩绸,严禁用黑白二色。”
卞喜跨步出列,拱手行礼:“遵命!”
张辽伤势未愈,已將迎接三王的一应事宜全权託付给苏墨,自己只待三王抵达时亲自出面接驾。
“乔將军,你带人清扫王家宅邸,將门前牌匾换为『行殿』。”
“其余將官,选拔麾下精壮,列兵於南城之外,准备恭迎三位殿下!”
苏墨的安排井井有条,可入夜后这番忙碌,却苦了白日守城的军士。
他们劳累一日,要么想往怡春院、酒馆寻些消遣。
要么只想在营房里睡个安稳觉,却被硬生生拉出来。
或扫街、或掛彩绸,个个苦不堪言。
夜色渐深,酉时正刻。
秋夜的晚风已带了几分凛冽寒意。
林峰率领麾下精挑细选的二十人,整齐列队於城门两侧。
王土忍不住小声嘀咕道:“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皇子们咋还不到?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王大虎狠狠瞪了他一眼:“嘘!闭上你的乌鸦嘴,被人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张二狗活动著酸麻的双腿,唉声嘆气道:“唉!白天跟北蛮韃子拼命,夜里还得在这儿挨冻站岗。”
“皇子们动动嘴,咱们这些丘八就得跑断腿,真是苦啊!”
不止林峰麾下,其他军官与军士也在低声抱怨。
毕竟等候了这么久,心里难免有些不耐烦。
忽然,黑暗深处亮起一抹微光。
紧接著,一根、两根……
火把次第亮起,渐渐连成一条蜿蜒夜色的“火龙”,绵延不绝。
林峰极目远眺,隱约能望见走在最前方的旗仗队。
李軻瞪圆了眼睛,好奇道:“好阔气的旗子,上面绣的都是啥?”
“是绣金蟠龙。”
王凌轻声解释:“封王的皇子,旗仗规制是六面龙旗,分青、红、蓝、白、黑、黄六色,每面都绣著金蟠龙。最前有清道旗两面、班剑四柄,旗仗队之后,想必就是亲军卫队了。”
林峰眉头微挑:“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凌连忙拱手,姿態谦卑:“属下閒时爱读些杂书,对皇家礼仪略知一二,不过都是些无用閒闻,不值一提。”
他刻意放低姿態,生怕引起林峰及其亲信的提防与反感。
旗仗队愈发逼近,行至城门外三百步时,自两侧分开。
在旗仗队之后,走出二十四名身穿锦绣飞鱼服的亲军校尉。
这二十四人目光锐利、身形魁梧,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1
此时,张辽坐在一辆四轮轻车上,由苏墨推著,率领文武官员上前迎候。
“末將张辽,率镇远城军民,恭迎秦王殿下、晋王殿下、周王殿下!”
亲军校尉分列两旁,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噠噠噠……”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道魁梧身影骑著一匹通体赤红的骏马疾驰而来。
此马比寻常马匹高大两圈,体格雄健。
正是秦王李琰的专属坐骑赤炎驹。
马背上的大將,身披赤焰麒麟鎧,头戴赤焰麒麟兜鍪。
鎧甲通体赤红,其间有暗金纹饰点缀。
兜鍪整体由赤铁锻成,面甲可开合,刻著麒麟怒目纹。
他手中紧握一桿赤炎破军槊,槊首三尺赤铁锋刃,脊线鎏金,血槽间更是古篆刻著一个“炎”字。
马鞍两侧,还悬著赤麟环首刀与一张火红长弓,皆是顶级制式。
这一身行头亮相出来,当真是人马如龙,气势非凡!
林峰脑子里立刻蹦出四个字——秦王李琰!
民间传说他天生神力、勇猛无双。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单是那一身鎧甲兵器,便非寻常人所能驾驭。
张辽在吕錚与张鲁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向李琰行礼。
就听“咔嗒”一声,李琰兜鍪上的面甲缓缓升起,露出一张刚毅威武的面容。
“张將军不必多礼!”
“你镇守镇远城劳苦功高,又身负重伤,快些坐下歇息。”
说罢,他目光扫过张辽身后的迎接队伍,嘴角微微上扬:“本王忽然抵达,让张將军匆忙准备,可有不便?”
张辽连忙摇头:“秦王殿下言重了,接待殿下乃是末將本分,並无半分不便。”
李琰对他的態度颇为满意,隨即朝身后喊道:“两位皇弟,出来吧!”
在他身后跟著一辆极为华丽的马车。
朱红车厢,四角垂著青帷,辕木雕著金龙首,处处透著皇家奢华。
片刻后,两人先后从车厢中走出。
打头一人身著太极道袍,头戴青莲玉冠,面白如玉,生得一副笑面。
正是晋王李臻。
下了马车便笑著与张辽等人见礼。
“张將军,当年白玉京一別,数年未见,將军风采依旧啊!”
若说秦王给人的压迫感极强,这位晋王殿下便是一团和气。
张辽连忙回礼:“晋王殿下依旧丰神俊逸,末將怎及殿下半分?末將拜见晋王殿下、周王殿下!”
晋王身后的青年不过二十出头,身著蟠龙絳纱袍,头戴翼善冠,对著张辽等人靦腆一笑:“张將军不必多礼!”
林峰望著三位皇子,暗自觉得有趣。
这三位皇子,一个全副武装,一个身著道袍,唯有这位周王,身著皇子制式衣衫。
见已迎到了三位皇子,张辽当即抬手示意:“请三位皇子入城,末將已为殿下们备下接风宴……”
眾人正欲动身,马背上的李琰却忽然开口了:“张將军,且慢!”
张辽微微一怔:“殿下,可是有何不妥?”
李琰目光如炬,缓缓扫过眼前的军士,沉声道:“你们之中,哪个是林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