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全都死了!
赵元启看向李灵风,解释道。“据投降的藏经阁执事交代,韩道人似乎对自身功法极为自信,且此功法修炼门槛不低,对心性、灵根皆有要求。他將功法正本存於藏经阁最深处,以重重大阵守护,视为宗门传承之基,等閒弟子不得靠近。战事起时,他携精锐倾巢而出,意图速胜,或许……未曾料到会全军覆没,山门被破。留守之人慌乱,只顾守卫山门大阵,加之我等破阵迅疾,他们……来不及销毁。”
李灵风慢慢坐了回去,长吐一口气,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
“好!好啊!天佑我青云宗!此乃大机缘!”
他看向陈平,陈平对他微微点头。
有了这《碧海潮生诀》原本,青云宗在水行功法上的底蕴,將暴涨一截,未来完全可以培养出属於自己的,修炼顶尖功法的天才弟子!
赵元启等眾人激动稍平,继续匯报。
“第四,矿脉及產业。接收云水宗名下,大型灵石矿三处,中型七处,小型及零星矿点二十一处。另有精金、玄铁、寒玉等各类灵矿矿脉十七处。已探明、但尚未完全开发之矿脉,尚有八处。云水宗直接控制之坊市九座,大型药园五处,灵兽园三处……具体名录及估值,在此册中。”
他拍了拍手里那本厚帐册。
“第五,秘境。”
赵元启合上帐册,从旁边小几上拿起一枚青色玉简。
“关於秘境之情报。云水宗掌控之秘境入口,已知有三处,皆已派弟子初步探查並接管。然……”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
“据降者及部分典籍记载,云水宗应当还有一处隱秘秘境,为韩道人私下掌控,內中情形不详,入口亦极隱蔽。这半月来,已遣出数批精锐弟子,携探查法器,於云水宗辖地內仔细搜寻,尤其关注灵力异常、阵法遮掩之区域。”
“然至今……未能寻获確切入口。不知是韩道人布阵手段高明,將入口隱匿得太好,还是……”
他话没说完。
“砰!”
大殿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猛地被从外面撞了一下!
声音很闷,但很响。
殿內所有人都是一愣。李灵风皱起眉,脸上露出不悦。
这是掌门议事重地,谁敢这么没规矩?
撞门声又响了一下,比刚才更急,更重。
还夹杂著含糊的、嘶哑的呼喊声,像是有人濒死的哀嚎。
“放……放我进去……报……报……”
李灵风脸色一沉,挥手打出一道法诀。
殿门上的禁制灵光闪了一下,大门“吱呀”一声,向里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血人,从门缝里滚了进来,直接趴在了冰凉光滑的青玉地砖上。
真的是个血人。
身上那件青云宗制式的內甲,已破得不成样子,像碎布条一样掛在身上,露出底下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
左肩膀那里空荡荡的,整条左臂齐根而断,伤口处的血肉呈现一种焦黑色,还在往外渗著黑红的血。
脸上也全是血污和尘土,只有一双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极大,眼白上布满血丝。
这人一进来,浓烈的血腥味和一股焦糊味立刻瀰漫开来。
“赵龙?!”赵元启失声叫道,手里的帐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蹲下身,想去扶,又不敢乱碰,手停在半空抖了一下。
他飞快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散发药香的淡金色丹药,不由分说,捏开赵龙的嘴,就把丹药塞了进去,然后一掌按在他后心,输入真元帮他化开药力。
陈平也认出来了。
地上这个血人,確实是赵龙。
几十年前,天灵宗大比,那个站在擂台上,面对强敌死战不退、眼神倔强的少年。
现在,却像条被嚇破胆,打断脊樑的野狗,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眼里只有恐惧。
丹药似乎起了点作用。
赵龙涣散的眼神慢慢聚拢了一点,他认出了眼前的赵元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猛地伸手,抓住赵元启的袖子,指甲都掐进了布料里。
“堂……堂叔……”
他声音嘶哑破碎,充满哭腔。
“死了……都死了!他们……他们全死了!就一个照面……灰……灰都没剩下!我离得远……被扫了一下……这条胳膊就没了……要不是您给的『玄龟甲』……还有……还有我立刻用了您给的那张『大挪移符』……我……我也……”
他语无伦次,身体抖得像风里的落叶,说到后面,只剩下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他鬆开手,把自己蜷缩起来,脑袋拼命往赵元启怀里钻,好像这样就能躲开什么可怕的东西。
陈平看著赵龙这副模样,又看了看他空荡的左肩。
筑基六层……几十年过去,这当年天赋不错的小子,才修炼到筑基六层。平均十年突破一层。
这就是没有顶级资源、没有逆天机缘的普通修士的常態。
哪怕他有赵元启这个堂叔暗中扶持,也只能到这个地步。
修仙之路,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就是这么难,这么慢。
但更让陈平面色铁青的,是赵龙话里透露的信息。
一个照面,十来个筑基修士,全灭?
只剩他靠保命之物侥倖逃生?
是谁下手这么狠?
而且,明知道是青云宗弟子……
一股冷怒,从陈平心底窜起。
他站起身,走到赵龙身边。
赵元启还在低声安慰侄儿,试图让他镇定下来。
陈平没说话,只是抬起了右手。他口中默念起一段古朴的音节。
那音节不像人言,带著奇特的韵律。
隨著他念诵,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温和却浩大的力量降临,如同清澈的泉水,缓缓流淌过蜷缩的赵龙。
赵龙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拂去,迅速消退。
他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
他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和血污,但眼神已不再疯狂。
陈平放下手,看著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说吧。从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