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上头有人
“有煦，谢谢你的热心。不过这件事，估计是要对不起你的好意了。”
王平川喝了一口茶，给李有煦细说当前的情况。
红旗大队小学撤点，除了老师身体不好，还有一个原因是学生太少了。
说是小学，其实总共就三四十个学生。
这还是周边几个大队都在那里的情况。
这年头，没几户人愿意送孩子上学的。
家里少了一个人干活，每个学期还要一块五的学费，还要买笔买本子。
今年向阳山大队有计划送孩子上学的，总共只有三户人家。
说句不怕被笑话的。
李有煦有心帮忙，他都不敢答应。
怕人家说大队长有私心。
利用大队资源，给自家孩子製造便利。
接受下放知青资助的三轮车，让李有煦每天只需要接送孩子，就能白得工分分粮分票。
“你不要看向阳山大队地方不大，大队长累死累活也没多得什么好处。
就这个的位置，都有很多人眼红盯著。
他们要是能干好，给他们啊！我也不稀罕。
偏偏他们別的本事没有，搞內訌，往自己口袋里扒拉东西一个比一个厉害。”
王平川又气又难为情。
在別的知青面前，他是绝对不会跟人家说这些的。
但是李有煦不一样。
这孩子一片热忱，而且是真的在关心王跃进的前途。
“这样啊，那確实是我欠考虑了...”
李有煦低著头喝茶。
灵光一闪，抬头看著王平川说道：
“在咱们自己大队就能上学，不要学费，还不耽误孩子给家里干活。
大队长，要是这样的情况，你说村里人会愿意让孩子们上学吗？”
王平川皱著眉头，十分认真的看著李有煦。
好半晌才开口问道：“李哥，你是不是上头有人啊？”
噗！
李有煦一口茶水差点喷他脸上。
好不容易才咽下去，还憋得快要內伤。
顺了好几下胸口才说道：大队长，你这“哥”的也太早了吧？！我上头没人！”
“上头没人，你能在村里置办起小学来？怎么做到的？”
王平川想不明白。
实在想不明白。
“我是这么想的，你看看可行不？
给大队资助一轮车，连车带票少说也要花三百块钱。
就像你说的，这钱花了还有可能吃力不討好。
既然这样，咱们换一个思路。
花在全大队孩子的身上，改变整个向阳山大队的未来！”
李有煦说完不禁有点热血沸腾。
偷懒能偷出这么高的境界，自己真不是一般人。
“然后呢？
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都上学，就在大队上学，不掏学费还不影响给家里干活。”
王平川没听明白。
“既然红旗大队能办小学，咱为什么不能办？
我们自己办个小学不就得了，找个开阔点的地方弄个教室。
桌椅板凳上学的孩子从自己家里搬一条来。
早上七点...算了八点，早上八点上学九点半点放学，下午两点上学三点半放学。
就在自己村里上学，省去了路上来去的时间。
一放学就能去干活了，一点不耽误事。”
李有煦三言两语，就把办学点的事情给安排了。
这事不难，照抄红旗大队就行。
“那我们哪来的老师...”
王平川话刚说完，心里立马明白过来了，“你小子...！”
“王队长，注意表情管理。
那些孩子七岁八岁的，都正是熊的时候！那么多孩子可不好管。”李有煦反驳道。
咱这是为了啥呀，都是为了祖国的花朵开的更好。
虽然每天只要上五六个小时的班，还有周末节假日寒暑假。
王平川没接话。
微微点著头，脸上流露出为难的神色。
李有煦明白他在为难什么，心里也有所不解：
“大队长，我听王跃进说过，教师赤脚医生这些工作，你都说过不会让知青插手？
知识青年带著知识下乡，用自己的知识改变乡村的情况。
这不是很好的事吗？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呢？”
王平川嘆了一口气。
说起这些年，村里的人们和那些知青们相处的旧事。
说白了，他们就是生活在一个地方的两种人。
城里的知青看不上他们乡下人。
他们也没有从心理上，真正接纳过这些带著优越感的外乡人。
教书育人，看病救命。
这都是大事，也是大队上少有的轻鬆活。
无论是哪一个，交给知青来办都会引起村里人的不满。
“大队长，那你觉得我呢？”李有煦问道。
这件事情，只有取得头头坚定的支持，才有可能办的下来。
要是很难办，那就算了。
李有煦只是觉得这些孩子可怜，但没有非要当圣人。
要不是因为白日悠閒太无趣，他有的是办法閒著。
“嗯...”
李有煦的问题王平川没有正面回答。
他喝光杯子里的茶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接著说道：
“办学地点好安排，就大队部就能安排。
大队部靠后院那边还有个仓库，改一改当个教室应该也够用了。
后院挺大的，秋收以后都可以晒粮的，给孩子们当操场绰绰有余。
刚好后院最边上就是茅坑，上厕所也很方便。
但是你学的不要学费这事...
这不好安排啊！
公社肯定是不出这钱的，每年能给出点书本费就不得了了。
大队出这钱的话，家里没孩子上学的队员不肯的。”
李有煦刚才的问题，王平川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事情能办就好。
李有煦笑著说道：“王队长还记不记得，我刚才说把买三轮车的三百块钱，实实在在的用到每一个愿意上学的孩子身上。”
“你是说，你给这些孩子出学费？
一个人一学期一块五，一年就是三块钱，那也顾不了几个人。
上学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王平川盘著手算。
钱到用时方恨少，三百块钱也不经用啊。
他也没脸再提更多要求，李有煦肯出三百，已经是感恩戴德了。
“大队长你操心，三百也不是死数。
要是村里愿意上学，超出一些也不是不行。
至於后续的学费就更不用担心了，第二年他们都会自己掏钱送孩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