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去往魔都申城
第190章 去往魔都申城待那几道强横的灵念彻底远离厚峦山区域,周一山脸上那丝惶恐才瞬间消失,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他仔细感应四周,確认再无监视,这才重新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混沌空间。
厚峦山脚下,张舒同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看著这位昔日对自己有“让山”之恩的张家大公子落得如此悽惨境地,周一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座厚峦山,上次就是张大公子“让”给他的。
这份看似不经意的成全,却给了周一山极大助益。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著。
周一山心神一动,直接把昏死的张大公子从混沌空间挪移出来。
拿出“福荫边疆”的牌匾。
“福”字化成灵能符文,修復张大公子身上的伤势。
终於张大公子醒来了。
“这里是————”张大公子声音沙哑乾涩,浑身剧痛,挣扎著想坐起来。
“张公子,你醒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张舒同猛地转头,看到一个身著粗布衣衫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面容依稀有些熟悉。
他愣了片刻,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周————周一山?”
“正是在下。”周一山走上前,递过一个粗糙的陶碗,里面是清澈的泉水,“你伤势很重,先喝点水。”
张舒同没有立刻去接,他环顾四周,问道“是你救了我?我的族人呢?”
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已有了答案,却仍存著一丝渺茫的希望。
周一山沉默了一下,將陶碗放在他手边能碰到的地方,低声道:“断龙湾————我只来得及带走你一人。”
儘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確认,张舒同的身体还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闭上眼,牙关紧咬,两行热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著脸上的血污,显得无比狼狈与悲愴。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是刻骨的痛楚和一片死寂的灰败。
“周兄弟————大恩不言谢。”他声音低沉,带著浓重的疲惫和绝望,“只是————没想到我张家,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接过陶碗,手抖得厉害,勉强喝了几口水,湿润了乾裂的嘴唇。
“我张家————在老山城经营数百年,不敢说有多大功德,却也始终秉持诚信为本,和气生財的祖训。我们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从不轻易站队,从不参与督办衙门与四行十三帮那些蝇营狗苟的破事!”
他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带著不甘和愤懣。
“我们以为,只要守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不与人爭,便能安稳度日。父亲常告诫我们,树大招风,锋芒毕露必遭灾殃————我们甚至主动让出部分利益,只求平安————”
他说到这里,看向周一山,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就像当初,周兄要买下这座在旁人看来毫无价值的厚峦山,我让”给了你。並非我张家大方,实则是我们一贯的处世之道,不愿因小事与人结怨,多与人为善————”
“可结果呢?结果就是,当上面需要给法兰国一个交代,需要杀一只够分量的肥羊来平息事端,堵住各方胃口时,我们这只不爭不抢、只是埋头吃草的肥羊,就成了最好的目標!”
他的声音带著彻骨的寒意:“因为我们分量足够,因为我们根基只在老山城,树大却不根深!四行十三帮盘根错节,动一个牵扯全身,督办沈焕章背后有滇省督军,他们不敢轻易动,也不敢动!唯有我张家————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兢兢业业数百年,如履薄冰一辈子,最终却因为不够狠,不够奸,不够拉帮结派,而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鱼肉,成了平息洋人怒火,填补他人腰包的牺牲品!这是什么道理?!这世道,还有什么道理可言!”
他猛地咳嗽起来,牵动了伤口,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周一山默默递过一块用灵泉水浸湿的布巾,没有插话。
他知道,张大公子需要发泄,这锥心之痛,若憋在心里,恐怕会彻底毁了他。
良久,张大公子喘息稍定,眼中的激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父亲————用他自己和全族上下千余口的性命,换了我等十人一线生机————
如今,却只剩我一人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空洞地望著厚峦山灰濛濛的天空。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挣扎著,用尽力气想要站起来。
周一山伸手扶了他一把。
张舒同站稳身形,儘管虚弱,背脊却努力挺直,他对著周一山,郑重地躬身一礼:“周兄弟,救命之恩,张舒同没齿难忘!若有来日,必当厚报!”
周一山侧身避开:“张公子言重了,昔日让山之情,周某亦不敢忘。”
张舒同直起身,眼神是看透世情炎凉的冰冷和决绝:“老山城,乃至这滇省,已无我张舒同立锥之地。留下,唯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东方。
“我打算离开这里,去魔都申城。”
“申城?”周一山微微蹙眉,“那里是洋人的天下,龙蛇混杂————”
“正因为是洋人的天下,才有一线生机!”张舒同打断他,语气坚定,“各方势力交错,反而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那里有机会,有混乱,也可以隱藏身份,重新开始。我曾留学西洋,精通数国语言,对西洋事务也算熟悉,或许————
能在那里找到一条活路。”
他看向周一山,眼神复杂:“周兄弟,你救我於必死之境,此恩已远超当年让山之情。我这一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不敢再连累於你。”
周一山看著眼前这个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从云端跌入泥淖,却依然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张家大公子,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点了点头:“张公子想好了就行。”
“如此,便多谢了。”
张大公子再次拱手,跳入大灕江当中。
过了大灕江,便出了老山城的地界。
“只希望大公子,一路平安。”周一山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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