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猜到了什么的乾清瞳
灵堂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乾清漪穿著一身粗糙的白色孝服，跪在火盆前，一张张地往里面烧著纸钱，双眼红肿，神色憔悴。
苏清梦跪在她的身边，陪著她一起守灵。
那些前来弔唁的官员们，排著队走到苏明轩的棺材前，鞠躬上香。
可是，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这些官员在看向棺材里苏明轩那具冰冷的尸体时，表面上虽然是一副悲痛欲绝，痛失同僚的模样。
但他们的眼神深处，却闪烁著让人捉摸不透的精光。
特別是当他们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禁军统领上官雄时，那种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深深的惊恐和一种决然。
昨晚，就在苏明轩“死”后不久。
一个熟悉的身影，带著上官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些官员的府邸之中。
那个人，正是变成了魂鬼的苏明轩！
当这些官员看到本该死去的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並且告诉了他们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真相时，所有人都被嚇傻了。
他们效忠的国主乾龙，竟然在他们的体內种下了阴毒的血蛊，把他们满朝文武当成了隨时可以吸乾的血包口粮！
一开始他们还不信。
直到苏明轩用苏铭教的一门法诀，让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深处的狰狞蛊虫。
他们才信了九成。
苏明轩告诉他们，唯一的解救之法，就是被打上万魂幡的標记，然后捨弃这具肉身，化作魂鬼。
虽然失去了肉身，但好歹能保住神智，换一种方式长生，而且再也不受乾龙的控制。
今天，当他们来到苏府，亲眼看到棺材里苏明轩那具失去生机的肉身时。
他们彻底相信了！
这群官员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上官雄，微不可察地互相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达成了默契。
只要打上標记，等那个叫苏铭的大能破坏了血祭阵眼，他们就集体自尽，殉国入幡！
他们可以为了大乾而死，但不能为了大乾国主而死！
更別说乾龙还要吞噬大乾数十亿的百姓！
日子一天天过去。
按照大乾王朝的规矩，作为嫁过来的公主，乾清漪需要操办所有的事宜，並且要戴孝七天，日夜守灵。
苏清梦寸步不离地陪在她的身边。
而在这短短的七天时间里，大乾都城內却是流言四起，闹得满城风雨。
大街小巷，茶馆酒楼，所有人都在议论著同一件事情。
那便是关於苏家那个失踪了二十年，一回来就弒父的养子苏铭！
“你们听说了吗？当年那个夜闯皇宫，残忍挖了咱们大皇女殿下重瞳的恶贼，就是这个苏铭啊！”
“什么？！竟然是他？！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啊，他这二十年根本就没在大乾，而是遁走到了北域的其他几大帝国去了，流转於各个凶险之地，就是为了把大皇女的重瞳融合进他自己的眼睛里！”
“不仅如此！听说他在外面获得了上古魔道的邪恶传承，现在浑身上下鬼气森森的。
甚至我还听人说，苏铭早已经被某个上古老魔给夺舍了！他现在根本就不是苏铭，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这些流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嚇人。
將苏铭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冷血无情，甚至已经被夺舍的绝世大魔。
灵堂內。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乾清漪的耳朵里。
乾清漪跪在蒲团上，听著下人们偷偷的议论，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饱受著难以想像的煎熬。
夫君是挖了皇姐眼睛的仇人？
夫君被老魔夺舍了？
所以他才会一回来就杀了公公？
乾清漪双手紧紧地抓著自己的裙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愿相信，她脑海里全都是那十年来苏铭对她的好。
那个霸道又温柔的男人，怎么会是別人口中那个残忍的魔头。
可是，公公的尸体就在眼前，那些线索如此清晰。
七天的守灵期，终於结束了。
苏明轩的棺材被妥善下葬。
处理完一切后，乾清漪拖著疲惫不堪，仿佛隨时都会倒下的身子，在苏清梦的搀扶下，回到了大乾皇宫。
她直接来到了大皇女殿，找到了正在房间里休息的乾清瞳。
乾清漪站在乾清瞳的面前，红肿的双眼死死盯著皇姐那蒙著白布的眼睛。
“皇姐……”
乾清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著一种祈求的语气。
“你告诉我……外面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对不对？”
“二十年前……那个夜闯皇宫，挖了你眼睛的人……真的……真的是夫君吗？”
乾清漪紧咬著嘴唇，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她多么希望皇姐能够摇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胡说八道。
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乾清瞳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听出了妹妹声音里的绝望。
可是她能怎么说？
那个人確实是苏铭，她绝对不会看错认错。
虽然她猜到这里面肯定有別的东西，但挖眼之痛和废掉修为也是实打实的事实。
乾清瞳沉默了半晌。
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他。”
乾清瞳的声音清冷，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乾清漪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真的是他……夫君他……真的是魔头……”
乾清漪喃喃自语。
巨大的悲痛、绝望、被最爱之人欺骗的愤怒，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噗通！”
乾清漪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双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嫂子！”
苏清梦连忙惊呼一声，蹲下身子，將昏迷的乾清漪抱进了怀里。
就在苏清梦准备把乾清漪带去休息的时候。
一直坐在那里的乾清瞳，突然开口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说不清的意味。
“清梦。”
乾清瞳脸向著苏清梦的方向，轻声问道。
“苏铭他……真的入魔了吗？”
苏清梦听到这句话，抱著乾清漪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著乾清瞳。
苏清梦在心里暗暗想道。
“清瞳姐还真是聪明啊，估计是察觉到一些事情了。”
不过，这时还没到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
苏清梦沉默了半晌，最后，她只能故作高深地说了一句。
“天机不可泄露。”
听到这个回答。
乾清瞳没有再追问，她微微点了点头。
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点点。
她已经完全確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苏铭没有入魔，他肯定在下一盘大棋，一盘足以惊天动地的大棋。
所有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
而这一切都是他棋局上的一步。
“这样啊，我知道了。”
乾清瞳的语气变得轻鬆了许多，她摆了摆手。
“去吧，照顾好清漪。她的內心比较脆弱，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需要好好休息。”
“嗯，我会的，大皇女殿下放心。”
苏清梦点了点头。
她运起灵力，动作轻柔地將昏迷的乾清漪抱了起来。
转身走出了房间，带著乾清漪回到了臥房，將她安安稳稳地安置在了柔软的床上。
看著乾清漪那苍白憔悴的脸庞，苏清梦的眼神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