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焚者，龙之父
第155章 不焚者，龙之父低低的东方天际，有一颗红色的彗星，那是血的红色，火的红色，拖著龙的尾巴，大彗星有著长长的尾巴。
每一个人都看到了这个独一无二的徵兆，奇蹟一般的天象。
“那是什么？”
不管是安达斯人，多斯拉克人，泰洛西人，还是多恩人都仰头看著红彗星划过天际，如同在天幕划出潺潺流血的伤口。
修士们原本在战场上为士兵祈祷，老修女们哀悼死亡的安达斯士兵，如今也都看著奇异的天象。
血色彗星，泣血长剑，燃烧之剑，这是一种古怪的前兆。
红色是坦格利安家族的顏色，黑与红。
“那是韦赛里斯国王的星辰，代表陛下获得的伟大胜利。诸神为他举起了旗帜，以示尊崇。”
“诸神的旗帜，诸神的讚美。”大主教乌木欢呼起来，其他所有的祭祀们一起欢呼起来，大吹法螺。
这是胜利之星，预兆著韦赛里斯將战胜一切敌人。
人们驀然看去，伟大胜利和奇异天象如同为韦赛里斯披上了一层神的光环。
木柴堆之中布满了细枝，乾草，上面还在焚烧者身上撒下了香油，便於燃烧。
火焰在各处燃起，原本只是细小轻快的火鼠，滑过油层，从树皮跃到枝干，再跳上叶子。
接著火焰变为了张牙舞爪的火蟒，热气越发猛烈，让人无法忍受。
火焰时而盘旋，时而扭动，彼此竞相追逐，朝台顶节节攀升。
空气也仿佛因高热而液化，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韦赛里斯听见柴薪爆裂，烈焰如潮，韦赛里斯看著火焰中熊熊燃烧的死人与活人。
烈焰淹没了唯一的活人，黑心的米斯.托因，他的声音变成了颤抖的嚎陶，尖细高亢，充满痛苦，直到最后的消弭。
“哈利。”韦赛里斯说道。
“我在，陛下。”哈利.斯崔克兰站的笔直，这可能是他此生最像战士的时刻。
无家可归的哈利看起来几乎不像个战士。
他身材肥胖，有一颗大大的圆头，淡灰色的眼睛，稀疏的头髮被他拨开用来掩盖光头。
他只是凭藉资歷获得了这个资格，原本接任黄金团的该是狮。作为一名財务官，本来算是一名技术官僚。
黄金团军官的生死，都繫於一线之间。
“米斯让我很失望，明白吗？不要让我失望。”
“我明白。”哈利看到了国王紫色眼眸中的怒火，在那一刻，他看到了真龙之怒。
哈利脸上是凝结的汗珠，死亡离他们近在咫尺。
来不及为米斯而悲伤了，米斯为自己的执念而死，该担心的是他们自己的生与死。
卡奥和泰洛西人可以死，即使是黄金团反抗也无法抵御龙口。
“先管好你的人，稍后我会对他们加以安排。”韦赛里斯说道。
黄金团是一个成规模的军团，已经不可能再合拢了，拆分合併，进行离散也將是必然的。
眼下黄金团的事情並非如此关键。
韦赛里斯感受著空气中汹涌的魔法元素开始波动，浪潮滔滔不息，仿佛要扯开枷锁和掣肘。
就是这个剎那，这个时间，等待和呼唤魔法与神秘学的未来。
魔法的浪潮早已缓慢到来，在盛夏厅，在过往，但这一刻才將会是巔峰。
“好个精妙的骗局。”红毒蛇看著火焰中死亡的黑心，感嘆道。“为此而死，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黑心米斯，胖子伊利里欧，瓦里斯在第一层。
然后骗得狮琼恩.柯林顿团团乱转，甚至小黑火自己也认为自己就是龙。
有狮鷲出面作为保护人，小伊耿的身份就加了一层光环，而且狮鷲的才华和忠诚也是人尽皆知的。
他是雷加的密友之一，世人原本认为那些人都死了。
红毒蛇以为道朗算是坚韧和忍辱负重了，没想到瓦里斯和胖子，黑心更是图谋远大。
韦赛里斯看著火蛇乱舞，只是淡然的说道。“我放了他，他只是心死了。”
关於铁王座的復国，原本的威廉.戴瑞，多恩人是一帮人，协议是推韦赛里斯上位。
而黑心米斯.托因，伊利里欧总督，瓦里斯又是另一帮人，狮算是上套的工具人，协议是关於所谓的小伊耿上位。
多恩人压根没听说过这一號人，他们一直是关注韦赛里斯兄妹线。
在原本凛冬的寒风里，狮写信招揽多恩人。
道朗亲王对从未打过交道的布龙也是充满怀疑。“如果我妹妹的骨肉能够生还，我们会喜极而泣，但我们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就是伊耿？”
“从前很多事，我只认为瓦里斯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现在看来，王室的自相残杀也是他所盼望的。”红毒蛇沉吟道。
当年伊里斯父子的隔阂，红毒蛇也算是亲歷者，雷加带著老婆孩子单独住龙石岛，当时就引发了轩然大波。
伊里斯的暴政，也是从瓦里斯到来之后变本加厉。
“他是明焰和黑火的后代，早已恨透了我们。”韦赛里斯看著火堆，恩怨就此了结，以火焰为舞。
黑火和红龙的仇恨不必说，明焰在狭海对岸的私生子也充满了怨恨。
火焰又烧到了那些死者，卡奥们，孕妇，巫女，狮鷲和小伊耿，很快將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的衣服著了火，剎那间，这些人仿佛穿著翻飞的橙色丝衣，身上冒出缕缕灰烟。
“陛下，我有个疑问，您怎么知道的？”红毒蛇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梦到了。”韦赛里斯对红毒蛇坦然说道。“我梦到了辽阔的战场，狮鷲和黑龙打算在红龙背后偷袭。”
红毒蛇点点头，又一个龙梦者。
龙梦对於这些大贵族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红毒蛇这种学富五车的全能手。
不过看上去韦赛里斯的龙梦比雷加靠谱很多，雷加的龙梦带来了他的毁灭。
“他不是真龙。”韦赛里斯看著火中燃尽的小伊耿，对红毒蛇说道。“真龙不怕火。”
“他算是最后的黑龙了。”红毒蛇感嘆道。
韦赛里斯注视著他的龙蛋，他將龙蛋和龙巢放在了火堆的最上面，一直关注著龙蛋的动向。
火焰一直升温，血色彗星出现，龙蛋却迟迟未有动静。
火熔肌肤，只余枯骨，龙蛋似乎在火焰中熠熠生辉，却没有孵化。
国王，胎儿，巫师。
卓戈卡奥和鳩摩卡奥也算是国王，勉强看小伊耿也有一点国王的血。
鳩摩被杀死的老婆和胎儿，那个错误预言被烧死的巫女。
死人，活人，半死不活的人。
鳩摩卡奥，他的妻子是死人，死了的女巫是死人，狮鷲和小伊耿也是死人。重伤垂死的卓戈是半死不活，还加上了一个活人米斯。
韦赛里斯在火堆上面凑齐了这些人，但还是没有大的动静。
韦赛里斯闻到人肉烧熟的味道，这与战场上烤马肉的气息並无二致。
烟雾愈加浓密，周遭的人一边咳嗽，一边纷纷后退。
橙色的巨焰鼓起炼狱的强风，將附近的黑红旗帜吹得啪噠作响，木柴嘶声爆裂。
火堆里面发光的余烬自烟幕中升起，朝无边的黑夜飘去，仿若千百只新生的萤火虫。
火焰带来了无量的火与热，火焰挥舞巨大而炽热的翅膀。
最后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承受了，他们连忙后退，连红毒蛇也避开。
“陛下，我们该去后面了。”红毒蛇说道。
唯有韦赛里斯还站在原地，他是真龙。
韦赛里斯看著火焰，坦格利安家族对热的忍耐性极高，但他们並不对火绝对免疫。
没有不怕火的坦格利安。丹妮的例子是只能发生一次的魔法，极为独特。
坦格利安们对热的耐受能力比多数人强，喜欢热水浴之类，但他们依然怕火。而龙与之相反，基本不怕火。
韦赛里斯作为驭火者，对於火的忍耐性更高，但並非可完全免疫於火。
“克莱勃，我的小侍从。”韦赛里斯吩咐道。“为我准备一套新的衣服。”
“遵命，陛下。”克莱勃急急忙忙的去拿了。
“难道还需要我作为引子？”韦赛里斯心想。“我有真龙之血，我是驭火者。”
火焰在韦赛里斯面前起舞，旋转著，高歌著，橙黄色的火焰舞著，显得异常美丽。
所有龙蛋，截然不动。
韦赛里斯已经看到了红色光点的涌动，这是火魔法的预兆，只差一步，只需要一步。
“陛下，你要干什么？”
“快回来。”
哈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没有想到韦赛里斯国王。
这个胜利者竟然转身浴火，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骇然。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將远远超过几代人，几十代人。”。
“吼！”烈阳发出怒吼声音，他感受到了韦赛里斯的情绪。
韦赛里斯继续向前，他的皮肤开始泛著红光，太热了，热到惊人地步。
韦赛里斯继续踏前一步，即使他有一些操控火元素的能力，但长久直面如此高温依然非常危险。
韦赛里斯感觉到沙土的高热透鞋底传到脚掌。汗水流过他的大腿和胸膛，如河流一样自韦赛里斯双颊奔泻而下。
在韦赛里斯愿意赌上一切去获得王冠的时候，他已很少流泪。
红毒蛇，阿戈斯，克莱勃等人在背后喊他的名字，但他们已经不重要了，唯一要紧的是火。
红毒蛇看著韦赛里斯，眼睛瞪得大大的。
科霍尔使者和诺佛斯使者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太癲狂了，这画面。
火焰是如此美丽，韦赛里斯此生没见过比这更漂亮的事物。
每一簇火，都像身穿红橙黄三色袍子，肩披飘舞冒烟长斗篷的巫师。
最开始，韦赛里斯看见三匹浓烟绘成的灰骏马，飞扬的马鬃是一团发光的蓝火。
这代表著卡奥们，两个卡奥，一个未出生的王子。
韦赛里斯看到了哀嚎的黑龙和狮，看到了黑色的雄鹿，鲜红的火狮、金黄的巨蛇和淡蓝火苗组成的独角兽，他看见鱼、狐狸和怪物，看见狼、鲜丽的飞鸟和繁花的大树，一个比一个漂亮。
韦赛里斯感到周遭火焰汹涌流转，不仅仅是他的驭火者的天赋运转，而且是火焰在他周边形成了一个类似风暴眼核心的状態。
他周遭全是火焰，全没有倒下。
有那么一个剎那，韦赛里斯看到火焰如同毒蛇一般，想要將他吞噬。
但他不能退缩。
“我只是我。”韦赛里斯看著火焰。“我是真龙，是火焰，是国王。”
韦赛里斯绝不能让火焰击垮他，復活的火殭尸並非真正的人，会淡漠感情和人性。
“轰！”韦赛里斯丟下来他的衣服和袍子，在火焰中，衣服全都烧了起来。
“国王还活著！”红毒蛇大吼道，连忙制止了国王的那些莽夫侍从，阿戈斯和唐纳尔打算冲入火中。
韦赛里斯朝著火焰再走一步，现在，就是这一个剎那了。
韦赛里斯看到死去的幽灵仿佛重现，卓戈卡奥，鳩摩卡奥骑著菸灰骏马，手握火焰长鞭。
狮和小伊耿都有著悲伤的神態，巫女和孕妇都是茫然的状態。
那些幽灵们愤怒的看著韦赛里斯，想要將他吞噬，將他撕扯成为碎片。
“你们活著时候也不是我的对手，死了又有什么可怕？”韦赛里斯丝毫不惧，那些愤怒的幽灵又飘离为烟的消散。
咔嚓！
由木柴、细枝和乾草搭建而成的平台开始摇晃，向內倒塌。
燃烧的碎木片散落在韦赛里斯身旁，韦赛里斯沐浴在一片灰烬和火星之中。
某个不知名的东西轰隆滚落，弹跳之后掉在脚边：那是一颗有弧度的石头，黑色中有红色纹路，正裂开冒烟。
唯有死亡方能换取生命。
火焰继续在燃烧，浓菸捲起，將木柴全都吞噬，整个火葬堆开始摇晃起来。
周遭都是呼唤韦赛里斯名字的人，红毒蛇，克莱勃，阿戈斯，罗兰伯爵，唐纳尔，盖林。
马儿在尖叫，魔龙在怒吼，多斯拉克人开始惊恐的叫嚷起来。
“还活著呢，別叫了。”韦赛里斯大吼道，不过他也不清楚这些人是否听清楚。
火焰在韦赛里斯周遭起舞，他是龙的子孙，龙的主宰，他是火焰的君王。
隨著一柱高达四五十尺的擎天烈焰和浓烟，火葬台彻底崩塌，在他四周坍倒下来。
韦赛里斯毫不畏惧地向前在火焰风暴，呼唤那些孩子。
火堆垮掉的声音如同雷霆，接著是震耳欲聋的魔龙咆哮。
烈阳越过了所有人，然后扑向火焰和灰烬的中心。
站立的韦赛里斯浑身赤裸，覆盖满身菸灰，华裳全成灰屑，美丽的银白色头髮也烧殆尽——
但他本人却安然无恙，韦赛里斯的瓦雷利亚钢王冠依旧如旧，只是顏色更加黑沉。
“好了，好伙伴。”韦赛里斯抚摸著烈阳的龙吻，烈阳发出不安的吼叫。
韦赛里斯站立在原地，新生的魔龙在活蹦乱跳。
那只乳白和金黄相间的龙站在他的左脚边，青铜与碧绿的那只站在他的右脚边。
黑红相间的那只龙垂掛在韦赛里斯肩头，用长长而蜿蜒的脖子缠绕著他的下巴。
韦赛里斯的怀抱中还有两条魔龙，金与紫相间的魔龙，蓝色的魔龙。
魔龙睁大了眼睛，黑红魔龙亮红如炭的眼睛盯著烈阳。
小魔龙看到大一点的魔龙，还是感到非常害怕。
烈阳哼了一声，然后围绕著韦赛里斯，再次发出咆哮。
红毒蛇带头跪下，接著是安达斯人，多斯拉克人，黄金团和风吹团的人。
“不焚者。”
所有的战士跪在地上，不分男女老少。
安达斯人，黄金团的指挥官，风吹团的指挥官。
甚至诺佛斯僧侣使者和科霍尔总督都趴在了地上，亲眼看到了重生的奇蹟。
“克莱勃，把我的衣服拿给我。”韦赛里斯说道。
他现在就是一个光头滷蛋，戴著王冠裸著，还是来点衣服吧。
克莱勃急急忙忙的跑来，一套黑红相间的衣服带来。
“真龙卡奥。”
“真龙卡奥。。”多斯拉克人喃喃道，然后全数將脸贴近冒烟的地面。
韦赛里斯看著那些人的眼睛，今日如此，明日亦然，直到永远，不是惧於威势的臣服，打从心底的心悦诚服。
烈阳的怒吼充斥在了荒野之中。
黑龙“嘶”的一声从口鼻吐出几缕白烟，另外的几只也同时活动起来，齐声加入金龙的怒吼。
它们张开半透明的翅膀，拍打空气。
於是所有魔龙都开始怒吼起来，齐声高鸣。
数百年来，群龙再舞。
韦赛里斯淡然一笑，龙在怒吼，马上世界就会有更大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