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凝视:北方的冬將
深夜。 京师,紫禁城上书房。太和殿广场上万邦使臣跪拜的盛大仪式已经散去,但那份属於东方霸主的狂热余温,依然残留在京师的每一寸空气中。 上书房內,地暖將室温烘托得宛如阳春三月。
陈源隨手解下身上那件厚厚的衣服,只穿著一件舒適的黑色单衣,大步走到书房正中央。 “嗡——!”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电子蜂鸣,陈源视网膜深处的【万物洞察提示系统】,在吞噬了整个欧洲的金融气运与主权契约后,终於完成了最后一次史诗级的宏观进化。
一张无与伦比的巨大全息地球沙盘,凭空投射在书房半空。 这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看透地下三尺埋著几两碎银的微观雷达,而是一尊掌控全球资源的终极天眼!
苏晚站在陈源身旁。 只见沙盘之上,一条条粗壮的金色光带从伦敦、从巴黎、从马德里升起,跨过大洋,源源不断地匯聚到新朝京师的中央银行;而另一边,代表著新朝粮食与工业煤炭的绿色和黑色光点,则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死死地勒住了欧洲大陆的咽喉。
“王爷。” 苏晚嘴角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冷艷,“《马六甲结算条款》已经彻底生效。我们没有派一兵一卒登陆欧洲,但他们未来一百年的矿山开採权、海关税收,已经全盘变成了新朝帐本上的数字。只要我们愿意,隨时能让他们的国王上街討饭。”
“干得漂亮,晚晚。大英帝国这头百年巨兽,算是被你和胖子彻底抽乾了骨髓。” 陈源毫不吝嗇地讚赏道,但他那深邃的目光,却並没有在那片已经被金光覆盖的欧洲版图上过多停留。
陈源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沙盘的正北方。 在那片横跨亚欧大陆、终年被冰雪封锁的广袤西伯利亚平原上,一大片刺目的猩红色斑块,正犹如某种诡异的病毒,疯狂地在风雪中蠕动。
“可是,皇图霸业,从来没有侥倖可言。” 陈源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冷酷,带著一股令人生畏的铁血杀伐之气,“晚晚,你以为我们在南洋遭遇霍华德的颱风火船,铁牛在西南被两百万联军死死拖住的时候,沙俄那位贪婪的沙皇,会乖乖地躲在克里姆林宫里烤火吗?”
苏晚微微一怔,顺著陈源的手指看向北方,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由於之前马六甲海底电缆被斩断,大本营的情报网一度瘫痪,她將全部的算力都投入到了推演海战盲区与伦敦的金融战中,確实忽略了北方那条最漫长、也最安静的防线。
“王爷是说……沙俄在我们在两线作战的同一时间,发动了突袭?!”苏晚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错。” 陈源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眼底闪烁著暴君的厉芒。 “当狂风骤雨席捲马六甲、当铁牛在死亡谷里烧毁联军粮草的时候,西域和漠北的防线上,同样颳起了一场足以冻碎钢铁的血腥暴风雪!” “沙皇不仅出兵了,而且出动的是倾国之战!他企图趁著新朝主力全在南方,直接打穿我们的北境长城,直捣京师!”
“但新朝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北方求援的急电……”苏晚震惊地喃喃自语,隨后,一个犹如钢铁般坚硬的名字,不可遏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是卢將军?!”
“是啊。”陈源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骄傲与动容。 “是卢象升。” “为了不让我们在南洋分心,为了不从大本营抽调一枪一弹,那个倔强的汉子,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把沙俄的钢铁洪流,死死钉在了风雪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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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北境,西域与西伯利亚交界,阿尔泰山脉防线。
“呜————————!”
北风犹如锋利的剔骨尖刀,夹杂著鹅毛般的大雪,在气温低至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疯狂肆虐。 新朝天雄军的堑壕內,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哪怕是穿上了工部特製的厚重棉大衣,士兵们呼出的热气也会在瞬间结成冰凌,掛在眉毛和鬍鬚上。
卢象升,这位被陈源彻底打碎重塑的一代战神,此刻正握著一把被冻得死死粘在手套上的战刀,宛如一尊巍峨的铁塔,立於防线的最前沿。
“轰隆隆隆——” 大地的震颤,透过厚厚的冰层,沉闷地传来。
这不是马蹄声,而是某种无比庞大、粗糙且狂暴的工业怪物正在碾压冰原!
“將军!老毛子上来了!” 前沿观察哨的老兵趴在风雪中,声音因为极度的严寒而嘶哑,“是他们的装甲雪橇!足足有几百台!”
透过望远镜,卢象升看到了一副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在那漫天的风雪深处,沙俄军队竟然拉出了一种完全摒弃了轮子、底部安装著巨大宽阔的破冰滑橇的蒸汽装甲怪兽!这些由粗劣生铁板拼凑而成、顶端喷吐著滚滚黑烟的雪地战车,虽然笨重,但在冰原上却拥有著无与伦比的推进力!
而在这些装甲雪橇的后方,是漫山遍野、数以十万计的、喝下了烈性伏特加、双眼猩红的哥萨克狂化骑兵!
沙皇彻底疯了!他眼红新朝的財富,趁著反新朝同盟在南方发起总攻的绝佳时机,妄图用这支“凛冬军团”一举砸穿新朝的北大门!
“將军,敌军火力太猛,我们的战防炮在极寒下出现了卡壳!”一名参谋满脸是血地衝进指挥所,“大本营之前发来电报说马六甲失联,王爷可能遇险!我们是不是立刻向京师拍发绝密急电,请求调拨南方的预备队北上支援?!”
“求援?求个屁的援!” 卢象升的双眼爆发出宛如西伯利亚孤狼般的狠厉凶光。 他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怒吼道:“王爷在南洋生死未卜,铁牛在西南以一敌百!大本营的每一颗子弹、每一个预备役,现在都是去给王爷救命的!”
“老子当年是旧朝的败军之將,是王爷给了老子第二次生命,给了天雄军为新朝守国土的荣耀!况且我们守得住!” 卢象升一把將参谋推开,猛地拔出腰间的战刀,大步跨出掩体。 寒风瞬间將他的大氅吹得笔直!
“传我死令!” “天雄军全军听著!从现在起,沙俄的铁王八衝过来了,咱们都要守住!” “咱们的身后,就是新朝才修好的铁路,就是那些刚刚分了田地、能吃上饱饭的农奴和百姓!”
卢象升將战刀高高举起,发出一声震碎风雪的惊天狂啸: “就算是把天雄军十万弟兄的血全都流干!就算是全部冻成冰雕!老子也要让这群罗剎鬼明白,新朝的北境,是一道他们永远跨不过去的铁壁!!!”
“死战不退!新朝万岁!!!”
十万名天雄军老兵,在这零下四十度的死亡冰原上,爆发出了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怒吼。 他们抱著集束手榴弹和苦味酸炸药,犹如一群毫无畏惧的火神,迎著那轰鸣而来的蒸汽装甲雪橇,发起了极其惨烈的血肉衝锋。 火光冲天,冰层碎裂。残肢断臂在爆炸中飞舞,与风雪融为一体。
长达数月的血战,从秋末一直杀到隆冬。 没有求援,没有退缩。 卢象升用十万天雄军的赫赫战魂,硬生生地在冰原上筑起了一道沙俄百万大军半步都无法逾越的死亡防线。
视线重新回到紫禁城上书房。 香炉里的香静静燃烧。
陈源从案头拿起一份刚刚由暗影司最高加急送达的带血战报,递给苏晚。 “这是卢象升今天早上发来的电报。北境固若金汤,沙俄前锋装甲兵团尽碎。但是天雄军……伤亡很多。”
苏晚接过战报,手指微微颤抖,眼眶泛起了一丝红晕。 新朝的天下,是这些铁血男儿用命填出来的。
“沙皇那个老毛子,眼看偷袭不成,现在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陈源重新走回沙盘前,手指在西伯利亚那块刺目的红斑上重重一戳。 “根据系统提示,那些在伦敦破產、在欧洲混不下去的老牌资本残党,带著他们最后的图纸和技术,疯狂地逃向了莫斯科。他们与沙俄本土的重工业彻底合流。” “沙皇正在伏尔加河畔,组建一支规模空前庞大、完全针对极寒气候改造的终极『凛冬军团』。他想要用大自然最残酷的严寒,来冻结新朝的齿轮!”
“王爷准备怎么做?”苏晚抬起头,那双绝美的眼眸中已经恢復了身为宰相的绝对理智与肃杀。
“之前陆陆续续有支援去了北方,既然旧大陆的最后一块骨头这么硬,那就要我们亲自去敲碎它!” 陈源猛地拔出掛在书房墙壁上的御赐天子剑,“鏘”的一声,剑锋直指沙盘上的极北之地!
“传我终极统帅令!” 陈源的声音,宛如滚滚闷雷,宣告著这场世界大战的终局降临。
“第一,命户部尚书王胖子,利用金融手段,继续死死卡住欧洲的后勤物资,让他们在这个冬天彻底瘫痪!” “第二,命西南战区大捷的铁牛,立刻接收工部最新下线的全部內燃机战车。不要回京,直接率领重装王牌军经海路直插苏伊士运河!给把旧大陆逃跑的退路彻底斩断!包围维也纳!”
陈源转过身,大红色的披风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双目之中燃烧著足以融化极地冰川的无上霸气: “第三!” “传令装甲集团军!全军集结!” “沙皇以为严冬是他的天然盟友?要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是属於新朝的……工业凛冬!!!”
紫禁城外,风雪猛然加剧。
“呜————————————!!!”
一声无比悠长、充满了无尽金属狂暴力量的列车汽笛声,悍然划破了京师寂静的夜空。 在火车站的站台上。 一列通体漆黑、外部覆盖著厚重渗碳钢装甲、全副武装的大型装甲军列,犹如一条即將腾渊而起的钢铁黑龙,正喷吐著遮天蔽日的灼热蒸汽。
陈源披上了一件漆黑如墨的大氅。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与身旁的苏晚十指紧扣。两人並肩走出大门,在那漫天飞舞的冰冷雪花中,踩著坚定的步伐,走向了那台象徵著征服的战爭巨兽。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夜,轰然启程。 兵锋所指,唯有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