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番外—天童4】
体育馆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这是ih预选赛的重要一战，白鸟泽学园对阵青叶城西。
更衣室里，天童觉正在调整护膝，红色的髮丝垂在眼前，遮住了平日里那几分戏謔，只留下属於“猜谜怪物”的锐利。
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三宅晟，嘴角习惯性地想扬起那个狡黠的弧度，却发现三宅晟正盯著自己的手掌发呆。
“阿晟？”天童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轻轻撞了撞对方，“紧张了？这可不像你哦。”
三宅晟回过神，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有，只是觉得……今天的空气有点吵。”
不仅仅是观眾席的喧囂，还有一种莫名的、来自对面场地的躁动。
列队入场时，这种躁动达到了顶峰。
当白鸟泽的队伍走过青叶城西的替补席时，三宅晟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面。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及川彻……
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穿著青叶城西黑白队服，神情倨傲又带著几分紧绷的少年。
就在视线交匯的那一瞬间，三宅晟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种从未有过的、剧烈的酸楚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明明在这个世界里，他从未和及川彻说过一句话，明明他的人生轨跡早已在白鸟泽的红色海洋里定格，可为什么……看到那个人的侧脸，会有种想哭的衝动？
那种熟悉感太可怕了。
就像是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他曾无数次在那个人身后奔跑，曾无数次接过那个人传来的球，曾无数次在那个人失落时拥抱过他。
“阿晟？”走在前面的牛岛若利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三宅晟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
再睁开眼时，他又是那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白鸟泽副攻手。
“没事。”他低声说道，快步跟上队伍，没有再看及川彻一眼。
但他没看到，就在他移开视线的那一刻，及川彻也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他的背影。
及川彻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那个白鸟泽的一年级生看他的眼神……太沉重了。
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明明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只有属於对手的冰冷审视，可为什么，当那个蓝发少年看向自己时，他的心臟会像被撕裂一样痛了一下？
就像……就像他弄丟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及川，发什么呆呢！”岩泉一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上场了！”
“啊……来了。”及川彻甩了甩头，试图甩掉那种奇怪的违和感，大步走上球场。
比赛开始。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保留的廝杀。
白鸟泽的“绝对力量”与青叶城西的“技术变化”在空中激烈碰撞。
三宅晟站在网前，眼神冷冽如刀。
他的“读心”能力已经进化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及川彻的每一个眼神流转，每一个指尖的微动，在他眼中都像是慢动作回放。
“阿觉！”
三宅晟低喝一声，身体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天童觉也从另一侧起跳。
两人的拦网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直接封死了及川彻传给岩泉一的快攻路线。
“砰！”
球被狠狠拦回青叶城西的场地。
“好球！阿晟！”天童觉落地后兴奋地回头，想要和搭档击掌。
然而三宅晟並没有看他。
三宅晟的目光穿过球网，落在了及川彻身上。
那个传说中的“大王”，此刻正半跪在地上，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汗水顺著他精致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那是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跨越高墙的绝望。
三宅晟的心臟又开始抽痛。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那个六年都没能战胜牛岛若利、没能去往全国的“败者”，那个即使拼尽全力也要把球传到最后的二传手。
“比赛就是这样……”三宅晟在心里默念，手指微微蜷缩。
在这个世界中，他是天童觉的搭档，是白鸟泽的胜利机器。
“喂，发什么呆呢？”天童觉凑过来，整个人掛在他身上，红色的发梢扫过三宅晟的脖颈，带著一丝温热，“贏了球不看队友，难道在看对面『及川』吗？哼，他有什么好看的～阿晟阿晟～”
天童觉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酸味，他凑到三宅晟耳边，恶作剧般地吹了口气：“阿晟要是再盯著他看，我就要吃醋了哦。”
三宅晟回过神，看著眼前这张放大的、充满占有欲的脸。
天童觉是鲜活的，是热烈的，是属於他的现在的。
“没有。”三宅晟轻声说，伸手握住了天童觉的手，“在想下一球怎么打。”
比赛继续进行，直到终场哨声吹响。
白鸟泽获胜。
比分定格在残酷的数字上。
青叶城西输了，及川彻再一次倒在了通往全国大赛的门槛前。
散场时，两队队员列队致意。
三宅晟排在队伍末尾，当经过及川彻身边时，他听到了及川彻压抑的呼吸声。
“……下次，下次绝对会贏。”及川彻咬著牙，声音沙哑，是对牛岛若利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三宅晟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著及川彻那双倔强的眼睛，那种熟悉的痛楚再次袭来。
他沉默地低下头，礼貌性地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离开了球场。
及川彻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蓝发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
“那个人……”及川彻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还在隱隱作痛，“是谁？”
“怎么？被嚇傻了？”岩泉一走过来，递给他毛巾，“那就是白鸟泽的新人，听说脑子很好使，和天童那个怪物组成了新的拦网防线。”
“……新人吗。”及川彻喃喃自语。
明明从未见过，为什么感觉像是告別了许久未见的故人？
走出体育馆大门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仙台的晚风带著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三宅晟走在最后，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体育馆。
那里是属於所有人排球少年的战场，是属於失败球队的遗憾。
“阿晟！”
天童觉从后面跑回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走啦走啦，大家要去吃庆功宴！牛岛前辈说请客，虽然我觉得他肯定只点乌龙麵……”天童觉嘰嘰喳喳地说著，脸上洋溢著胜利的喜悦，那是属於胜者的特权。
三宅晟转过身，看著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
天童觉是自由的，是快乐的
“阿觉。”三宅晟突然开口。
“嗯？”天童觉歪著头看他。
三宅晟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天童觉。
他把头埋在天童觉的颈窝里，闻著那股熟悉的柑橘味，將心中那点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哀伤悄悄掩埋。
“怎么了？突然这么黏人～”天童觉愣了一下，隨即反手紧紧抱住了他，笑得一脸得意，“是不是被我的帅气迷倒了？”
“嗯。”三宅晟闷闷地应了一声，“阿觉很帅气。”
天童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他揉了揉三宅晟的头髮：“那是当然！毕竟我是阿晟的搭档嘛！”
三宅晟闭上眼，感受著天童觉掌心的温度。
他鬆开天童觉，看著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终於扬起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走吧。”三宅晟握紧了天童觉的手，“去吃庆功宴。”
在这个世界，他是白鸟泽的三宅晟。
他的身边，是天童觉。
他们的未来，是胜利，是冠军，是只属於他们的、没有遗憾的夏天。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
两个世界的轨跡在这一刻交错，然后各自奔向不同的远方。
一个在遗憾中成长，一个在胜利中相拥。
这就是，不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