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当著他俩的面眉来眼去什么呢
“奶奶的!”陈有柱刚从牢里出来,身体状况也大不如从前。
稍微动弹动弹,他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呼哧呼哧的靠在墙边喘著粗气。
这近半年来,钱桂芬一个人撑著一个家,家里还有两张嘴,一睁眼就等著吃。
她这半年身体每况愈下,连桶水都提不动,去河里打水,都得半桶半桶的来回折腾。
饭都不吃饱,哪有力气拎水。
陈大山和陈强瘫痪在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好也好不了,死也死不利索。
时间一久,二人性情愈发古怪。
动不动就乱发脾气。
越是没本事的男人,脾气越大。
他们爷孙俩嘴歪眼斜的,话都说不大利索,腿脚也不听使唤。
就算想发脾气,也动弹不了。
也不知是他们这半年病情加重了,还是故意折腾磋磨钱桂芬不让他们吃饱饭。
陈大山爷俩大小便失禁,比著使坏。
钱桂芬刚给陈强把尿湿的裤子换下来,那边陈大山又拉一被窝。
钱桂芬一天到晚的啥事也不用干,全跟屎尿打交道去了。
她每天忙得团团转,吃不饱饭,睡不好觉。
这边刚躺下,那边陈大山和陈强就在喊。
不是渴了,就是尿了,或者拉了。
钱桂芬要是不管不问,陈大山能扯著嗓子,不乾不净的骂上一夜。
鬼哭狼嚎的,吵得周边邻居都睡不好觉。
邻居不止一次来敲门,甚至闹到了大队长那里。
钱桂芬也不能真的不管,不然光是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或许是陈大山以前不管事,遇事总爱装深沉,如今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他反而话多了起来。
平时话都说不利索,一旦骂起人来,他那嘴简直就跟整个村都拉在他嘴里了似的,又脏又臭。
而且,这老傢伙不但骂人难听,他还极其不讲究。
抓著屎,扔的满屋都是。
陈强见这招好使,他也有样学样。
一旦他喊钱桂芬,钱桂芬过来的不及时,他也扔屎玩。
但他不像陈大山,扔得地上、墙上、就连房梁、屋顶子上哪哪都是。
进陈大山的屋,都得打伞,不打伞,隨时有可能『屎』到『淋』头。
陈强毕竟还年轻,干不出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
主要是他怕掉自己嘴里。
所以,他只扔他奶钱桂芬。
短短半年,钱桂芬被陈大山爷俩折磨得心力交瘁,生不如死。
她做梦都是自己掉进了粪坑,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被活生生淹死在粪坑里。
梦醒了,整个家里臭气熏天,更是跟住在茅房里没什么区別。
钱桂芬本来只白了一半的头髮,全白了。
整个人瘦得皮包骨,跟被吸了阳气那般,活像个行走的骷髏架子。
村里人看见她,都躲著走。
临近年关,村口的河结了冰,两场雪落下,山里的路也全是积雪。
钱桂芬他们家瘫的瘫,死的死,坐大牢的坐大牢。
钱桂芬看著別人家一家团圆,闔家欢乐,他们家冷锅冷灶,连个砍柴的人都没有,喝口热水都是奢望。
钱桂芬都想过一包耗子药,全毒死得了。
可她穷得连包耗子药都买不起。
她这边在想,哪种死法不痛苦。
那边陈强个不孝子孙还在指天骂地,说等他爹回来了怎么怎么样。
钱桂芬突然心头一震。
对呀!
她还有个儿子呢!
人虽然因为偷钱被抓了,但偷的是她的钱。
她是他老娘,她儿子拿她点儿钱怎么了。
老话说,民不报官不究,她是陈有柱亲娘,关他几个月长长教训就行了,还能真把她儿子送去吃牢饭不成。
为了能把陈有柱『救』回来,钱桂芬一连著半个月,跑到镇子上派出所去闹。
大队长去领人都跑了好几趟。
可钱桂芬往派出所门口一跪,哭天抢地的让派出所放了她儿子陈有柱。
还说什么,当初不是她报的警,她儿子拿的是他们自己家的钱,拿自己家钱犯谁家法了,公安凭什么抓她儿子。
郑向东被她闹得没办法,这如果搁在半年前,苦主都主动来撤案了,他们大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人放了。
可现在,都过去半年了,钱桂芬想起来要儿子了,这不是开玩笑嘛。
拿国家法律当儿戏啊。
说放人,就放人,这里是派出所,又不是她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老二这短命鬼 !没事把墙头垒这么高干啥!墙头盖得再高有什么用,人还不是早早地就没了!”
“要我说啊,啥人啥命,没有那个福气,非得住这么大的房子,还娶什么城里来的知青,人家那是看上他一个残废了吗?人家那是给自己儿子找个便宜爹,也就老二这个蠢货才会上当!”
“最后还不是媳妇儿没了,自己命也搭进去了,亲生儿子不著家,好好的房子便宜了外人!”
“陈砚舟这臭小子也是!”
“跟他那个妈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爹没了,他又不在家,这么大的房子,不留给我这个做大伯的,偏偏猪油蒙了心,把房子留给江逾白那小杂种,拖油瓶!”
“结果呢?养了十几年,到头来是替別人养儿子!呸!就算是亲生的,也跟老二没什么关係,又不是老二亲生的!”
“也不知道许婉清那娘们儿,到底给老二和陈砚舟这臭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替別人养了十几年儿子就罢了,许婉清都没了,他还上赶著,巴巴的替人家养儿子呢!”
“还有被城里撵回来的小野种也是!他妈都死了,他跟我们陈家半毛钱关係都没有,凭什么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
许尽欢他们站的位置距离陈有柱有些距离,江颂年和程今樾能听见陈有柱絮絮叨叨,似乎在埋怨什么。
他俩听不大清,只能隱约听到什么城里来的。
但看他那气急败坏的神情,也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江颂年和程今樾神色都不对,一副隨时准备衝下去的架势。
许尽欢没有理会江颂年和程今樾,而是衝著江逾白使了个眼色。
江逾白心领神会。
欢欢当著他俩的面,跟江逾白这臭小子眉来眼去什么呢?
哎?
这臭小子怎么走了?
他干嘛去啊?
江颂年和程今樾还没有领悟,许尽欢那个眼神什么意思呢。
江逾白已经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陈有柱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