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脊樑
半日后,青霄宗,接天峰外。十几个中等宗门的飞舟与阵盘,犹如一片斑驳的乌云压境。
乌云正中央,药王谷的悬空药葫芦与孤云阁的白玉楼船分列左右,灵光吞吐。
最前方的,则是万剑宗长达百丈的渡空剑舟。
护山大阵的湛蓝光幕,在三股合体期大能的威压下,剧烈扭曲。
而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中心,接天峰议事大殿內,却是一片死寂。
大殿中央,跪著三名外门实权长老。
“宗主!三思啊!”
一名元婴巔峰的长老额头紧紧贴著青玉地砖:
“外面是三大仙门,外加十三宗联军!真打起来,青霄宗万年基业必將毁於一旦!”
“道子传下那等凡俗邪法,惹了眾怒,这是他自己结下的因果!”
“只要我们交出沈黎,平息干戈,宗门便可保全……”
“砰!”
另一名长老也重重磕头,泣血哀求:
“为全大局,请宗主捨弃道子!”
殿內,其余诸峰峰主和长老皆沉默不语。
大殿上首。
宗主洛天河背对著眾人。
他正张开双臂,任由两名侍剑童子替他披上一件深邃如夜空的极品道器法衣——八荒镇元袍。
待法衣系好,他轻轻挥退童子,缓缓转过身。
洛天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人,语气无悲无喜:
“刘长老,你在我青霄宗,看了两千年的云海。”
那名磕头的长老一愣,连忙答道:
“回宗主,两千一百载,老朽对宗门忠心耿耿,全是为了……”
“錚——”
一声极短的清音。
大殿內没有人看清洛天河是如何出手的。
只觉眼前有一线紫芒闪过,如水面涟漪,了无痕跡。
下一息。
跪在地上的三名长老,声音戛然而止。
三颗头颅整齐滑落,鲜血涌出,染红了青玉地砖。
他们体內的元婴,在合体期巔峰的剑意下,连离体逃遁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归於虚无。
几位原本有些动摇的执事,此刻嚇得浑身发冷,死死屏住呼吸。
洛天河拾阶而下。
素白的云履停在血泊边缘,未染半点殷红。
他没有低头看地上的尸首,目光淡漠地环视满殿诸峰峰主与长老。
属於一宗之主的威压,在这一刻压得大殿內灵气凝滯。
“看了两千年,道心却朽烂至此。”
“修仙本是逆水行舟,大道唯爭。”
“遇劫则避,遇强则跪,这等乞活的做派,修的什么长生?”
“今日舍一道子以求安寢。”
“明日他们要极品灵脉,要祖师传承,你们是不是也要为了大局,引颈就戮?”
他微微倾身,极品道器法衣上的暗芒无声流转:
“我洛天河告诉你们,什么是青霄宗的道。”
“剑修之脊,寧折不弯,护得住自家人,这万年基业才算是个活物。”
“若把晚辈推出去挡杀劫,青霄宗的心气便散了。”
“心气一散,满山灵脉不过是旁人眼里的肥肉。”
洛天河收回目光,眼神极冷:
“还有谁想委曲求全,本座现在赐他兵解,免得一会动起手来,乱了自家阵脚。”
满殿噤若寒蝉。
凌霄峰主按剑的手因激动微微颤抖,金鼎峰主更是面色赤红,气血暗涌。
“既然都愿站著。”
洛天河微微頷首,转身,大袖一振,向殿外走去。
“那便拔剑,去问问阵外那些同道,我青霄宗的规矩,他们受不受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