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说岳全传
第92章 说岳全传要说在这场上书房大戏里,谁看的最清楚,就是十五阿哥的师傅朱珪了。
他一直冷眼旁观,看出来十二阿哥的师傅钱大昕从头到尾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態;
更看出来十二阿哥举动的不平常:刚刚的御前对答如此惊心动魄,他一不找师傅钱大昕復盘请教,二不找被波及的十一阿哥攀谈缓言,偏偏揪著一个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的小太监嘰嘰喳喳个不停。
朱珪眯起眼睛,心里暗自掂掇:“这个小太监看著眼生,难道这个小太监——
——背后另有高人?”
他捻著鬍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小太监定是高人派过来专门传话的,有了高人的指点,才有了永基今天的侃侃而谈。
朱珪这样想著,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太监,这才发现,小太监戴的帽子居然是个金顶子!
七八岁就有了品级!这可就不是一般的小太监了。他俯身向旁边的十五阿哥问道:“十二阿哥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小小年纪就有顶戴了,您可认得?
十五阿哥看过去,乌漆漆的眼珠子提溜一转:“师傅,我不认得他,但我知道他是谁!
这样的太监,整个紫禁城独一份儿!
月初有个太监在东华门发疯行凶,皇阿玛圣旨褒奖了忠心护主的太监,升做八品管事太监。听说那个太监才八岁。
如此看来,就是他了!”
朱珪很是惊讶:他自然知道这回事,但没想到圣旨里提到的太监居然年纪这么小。好像叫什么————
十五阿哥提醒道:“我还记得,他叫————李想!本来是翊坤宫的太监,现在跟著十二哥在上书房,想来是皇后娘娘赏给十二哥了。”
见朱珪表情慎重,十五阿哥凑过去问道:“师傅是觉得,这个李想和十二哥今天的反常表现有关係?”
朱珪不置可否,只是微笑,这个十五阿哥啊,人小鬼大,真是长了颗七窍玲瓏心,什么念头都瞒不过他。
十五阿哥永淡再看向李想,眼里已经多了几分不合年龄的慎重。他想起母亲的教导:越是不起眼的小人物,越不能掉以轻心。永淡算是记住了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小太监。
李想还不知道,自己如此低调,小心翼翼躲在后面,居然也能被有心人惦记上。
十二阿哥永激动的脸涨得通红,正扯得他左右乱晃:“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永瑆,眼圈红啦!哈哈!跑出去哭啦!”
“哭包精!下次他要是再炫耀自己会读书,我可知道怎么懟回去了。”
永基还学著乾隆捋鬍子的样子,背诵起刚刚乾隆的话:“哼!钻研词句章法,雕琢文字,都是不过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你还洋洋自得,反以为荣?”
李想心道,看来你这熊孩子记性还是不错嘛!把乾隆的话背得一字不差。
眼见永基越来越嘚瑟,李想赶忙按住他:“低调!低调!低调才是王道!阿哥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永基眼睛眨了眨,一拍脑门:“对!点心!”
他笑眯眯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以后我所有的点心都分你一半!”
李想扶额嘆道:“我是说,你是不是该去向钱师傅打个招呼,一直在旁边替你担惊受怕的。”
“对!对!对!”永基嘴里答应著,连忙起身:“师傅啊~~”
“此一番连累你多受惊慌~~”永基一边哼著戏文,一边踏著台步走向钱大昕。
钱大昕看著学生这副不正经的模样,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他的疑惑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立刻问道:“阿哥今日这番御前对答,见地不俗,是如何想得的?”
永基连连摆手,嘴上谦虚,脸上却压不住笑容:“哪里,哪里,平日读书,颇有所感。皇阿玛发问,隨便说说罢了。”
“哦?”钱大昕更好奇了:“读书有感?那阿哥是看了什么书啊?”
完了,自己挖坑自己跳了。永基被问住了,他平日里连窗课都不做,哪有心思读书。只不过隨口瑟,谁能想到师傅还把他的话当真了。
永基使劲挠头,这个,最近看了什么书?他偷偷拽后面李想的衣角,江湖救急,赶紧给个提示啊!
李想低下头,在帽子的遮掩下小声咕噥道:“《资治通鑑》!”
“哈?”永基听得模模糊糊。
“《资治通鑑》!”
永基只听出是四个字,还有两个重音,他在脑海中拼命搜寻自己看过的书————最后灵光一现,对钱大昕高兴道:“《说岳全传》!”
永基你可真他娘是个天才!李想在后面直翻白眼。
钱大昕愣当场,手足无措道:“这个————岳飞————抗金————忠义————倒也说得过去哈!”
可怜钱大昕作为乾隆朝文人,被文字狱搞得战战兢兢,平日里连诗都不敢隨便做,生怕被小人抓到把柄。偏偏教出个喜欢看抗金小说,还能从中悟出满汉道理的学生!
他突然很想给十二阿哥跪下:“为师不求你成材。日后你惹祸,不把师父说出来,就行了!”
钱大昕忍住衝动,对永基语重心长叮嘱道:“皇上既然钦赐了你《八旗通志》《八旗满洲氏族通谱》,自然是別有深意的。
你回去万万不可再偷懒,要认真诵读,体察皇上的良苦用心。
你把心得体会写下来,为师帮你批改,有什么不懂的,也儘管来问。”
永基笑容一下僵住了,不是赏赐吗?怎么又变成窗课了?含糊道:“那我每个月都拿给师傅看。”
这点小心思,钱大昕如何看不破,摇头苦笑道:“是每天!每天都要写!每天都要给师傅看!”
行吧,永基咬牙答应下来。心里想的是:既然如此,只好再苦一苦李想了。
永突然想到了什么,收起笑容,扭著手指,对钱大昕不好意思道:“师傅,我刚才对皇阿玛说的那些话您別往心里去!其实我知道,汉人也是有好人的,汉学也是有用的,只是我学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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