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相原龙名场面:所有人都死了,你都守护了什么?
“轰隆隆隆——!”天地变色。
风云倒卷。
原本淅淅沥沥的秋雨,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彻底震散、蒸发。
上方的灰黑色瘴气云雾疯狂翻涌,仿佛有庞然巨物在其中搅动。
而那覆盖了整座阎浮山的猩红大阵,在崔轂佪的催动和大量地脉灵气的疯狂灌注下,骤然爆发出吞天噬地般的恐怖吸力。
“啊啊啊——!”
“不!大长老,饶命!饶命啊!”
“我的身体!我的神魂!啊啊!”
“宗主救命!我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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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遭殃的,便是广场上那些崩溃逃窜、尚未完全离开山巔范围的炼气、筑基魔修。
在血色大阵亮起的瞬间,他们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距离远近,身体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钉在原地。
紧接著,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血液、法力、乃至生命力,都不受控制地、疯狂地从每一个毛孔、七窍中向外喷射、流逝。
他们的皮肤迅速乾瘪、龟裂,血肉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一个活生生的魔修,便化作一滩粘稠腥臭、冒著气泡的血水。
然后,这血水又被大阵的力量瞬间蒸发、提炼,化作一道道精纯无比、却充满怨念与邪能的猩红血气,如同百川归海,向著大阵的核心——万魂殿前的王座方向,疯狂匯聚。
不仅仅是活人。
就连广场上,那八具刚刚被左清秋斩杀、尚且温热的紫府魔头无头尸体,以及更早之前死於混乱践踏的魔修尸体,也未能倖免。
在血色大阵的力量笼罩下,这些尸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烛,迅速融化,化作更加庞大、质量更高的猩红血气,融入那奔腾的血气洪流之中。
上万炼气、数百筑基、八位紫府中期……他们生前苦修积累的所有力量、精血、魂魄碎片,此刻都成为了这座古老血祭大阵的燃料,被无情地掠夺、吞噬、转化。
整个阎浮山的山顶,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诅咒声……交织成一片,却又迅速被大阵运转的轰鸣和血气奔腾的呼啸所淹没。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著精纯法力被强行抽离、燃烧產生的焦臭,以及无数灵魂瞬间湮灭时释放出的绝望怨念,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神魂都要冻结的邪恶风暴,席捲四方。
然而,那如同血色长河般奔腾匯聚、蕴含著恐怖能量的猩红血气,其最终流向的,却並非发动大阵的崔轂佪本人,而是……
他身后,王座之上,那个从一开始就保持著诡异平静、甚至对脚下同门被血祭的惨状都无动於衷的……
魔女,夏竹。
所有的血气,疯狂地涌入那道单薄的绝色倩影之中。
她的身体仿佛化作了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著这由上万同门性命和力量凝聚而成的“馈赠”。
而崔轂佪自己,在彻底激活大阵、將其运转推向极致后,他那本就枯槁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佝僂、乾瘪。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得如同骷髏,那两点幽绿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或不甘,反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而理性的决绝。
“竹儿……”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传入身后夏竹的耳中,“老朽……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就让我这把老骨头……最后再助你一臂之力吧……”
“今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话音未落,崔轂佪猛地抬起那如同枯枝般的手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心口。
下一刻,覆盖整座山脉的血色大阵,光芒骤然再次暴涨。
一股比之前所有血气加起来还要精纯、还要磅礴、蕴含著一丝紫府大圆满修士毕生道韵与本源的暗红色气流,自崔轂佪天灵盖冲天而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匯入了那涌入夏竹体內的血气洪流之中。
而崔轂佪本人,在拍出那一掌、逼出最后一丝本源后,身体如同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支撑,彻底软倒下去。
“噗通。”
一声轻响。
那袭代表著地罗宗大长老身份的漆黑袍服,连同那根陪伴了他不知多少岁月的白骨骷髏拐杖,一起,软软地堆在了地上。
袍服之下,空无一物。
没有尸体,没有骨灰。
仅仅只有几缕残留的、迅速消散的灰烬。
这位活了近一千二百年、歷经无数风雨、执掌地罗宗权柄近千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以最极端、最疯狂、也最“理性”的方式,献祭了自己和全宗弟子,只为將一切“赌注”压在下一任宗主身上的魔道巨擘……
就此,形神俱灭,彻底消失於天地之间。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他做出了一个极端理性,又极端疯狂的决定。
理性在於,他深知自己寿元將尽,气血枯竭,真实战力十不存一。
面对一位状態完好的金丹真君,哪怕拼上老命,也毫无胜算,甚至连拖延片刻都难。
与其毫无价值地战死,不如將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这满山弟子的性命,以及地罗宗经营数万年的山门大阵积蓄的力量,全部匯聚到夏竹身上。
夏竹年轻,天赋卓绝,心性执拗,是地罗宗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有可能承载这股力量、並发挥出威胁真君一击的人选。
疯狂在於,他毫不犹豫地血祭了全宗上下,甚至包括自己,將地罗宗数万年的基业、上万门人的性命,以及他自己的道途与存在,全部作为“燃料”和“赌注”,压在了这场希望渺茫的、对抗真君的豪赌之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守护宗门”了。
这是一种偏执到扭曲、疯狂到极致、却又冰冷算计到骨髓的殉道。
左清秋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发生。
从崔轂佪激活大阵,到上万魔修在惨嚎中化为血气,再到崔轂佪自我献祭,最终所有血气涌入夏竹体內……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她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单手按剑,神色平静无波。
既没有因这惨绝人寰的血祭场面而动容,也没有出手阻止。
一来,这些魔道贼子,互相残杀,自我血祭,省得她再动手清理,倒是省事。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不觉得,区区一个依靠血祭秘法、强行提升力量的手段,能对她一位金丹真君,產生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如果真君境界的力量,是这么容易就能被“量变”堆积所撼动,那金丹真君的“含金量”未免也太低了。
古往今来,也不会有那么多惊才绝艷之辈,前赴后继,削尖了脑袋,在紫府大圆满的境界蹉跎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只为窥得那一丝“金性不朽”的无上机缘了。
紫府与金丹之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力量本质的蜕变,是“规则”与“蛮力”的区別。
蚂蚁数量再多,能堆死巨龙吗?
或许能咬疼,但绝无可能咬死。
就在左清秋淡漠的注视下,那席捲了整座阎浮山、吞噬了上万性命、最终匯聚了所有力量的猩红血气洪流,终於被夏竹彻底吸收殆尽。
王座之上,那道绝色倩影,缓缓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