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一刀,会很帅
面对那柄仿佛能劈开天地、带著毁天灭地之威当头斩落的赤血魔刀……左清秋,依旧面容平静。
甚至,连按在剑柄上的手,都没有丝毫收紧的跡象。
她微微仰头,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斩落的巨刃,看向巨刃后方那尊高达三千丈、狰狞恐怖的魔王法相,看向法相眉心处那颗金色骷髏头內,夏竹那双燃烧著疯狂与决绝的暗红竖瞳。
这位魔女,依旧没有认清现实。
她不明白,或者说,所有未曾真正面对过金丹真君的紫府修士,都无法真正明白——
法相,这种在紫府境界被视为终极力量体现、足以移山倒海、令亿万生灵战慄的“巨神兵”。
在一位真正的金丹真君眼中,不过是一个华而不实的壳子。
一个力量足够庞大、却笨拙、脆弱、充满破绽的……靶子。
夏竹能成功召唤出这尊魔王法相,能挥出这凝聚了全宗之力、超越寻常紫府大圆满三倍威力的一刀……
不是因为她足够强。
而是因为……
她,放水了。
如果她真的想动手,早在夏竹开始结印、试图召唤法相的那一刻,那缕悄然没入对方体內、潜伏於经脉深处的“阴雷之力”,就会瞬间爆发,將其从內到外炸得粉碎,就像之前对付那八位紫府魔头一样。
比寻常紫府大圆满强三倍?
在她眼中,依旧和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螻蚁,没什么本质区別。
赤血魔刀撕裂虚空,带著滚滚魔焰,已然斩至头顶。
刀锋未及体,那凌厉的刀意和狂暴的魔威,已將左清秋周身的仙元力场压迫得微微向內凹陷,发出细微的、如同琉璃將碎的“咯吱”声。
就在刀锋距离她头顶不足三十丈,那灼热的魔焰几乎要舔舐到她斗笠的边缘时——
左清秋,终於动了。
她並未拔剑,也未闪避。
只是轻轻抬起左脚,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入虚空。
脚下仿佛有无形的台阶托举,她的身形如同毫无重量般,轻盈地、从容地,向上“走”去。
迎著那斩落的的赤血魔刀,向上走去。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悠閒。
可那柄斩落的魔刀,其恐怖的下落之势,却在她踏出这一步的瞬间,仿佛遭遇了某种无形的、不可抗拒的阻碍,骤然停滯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仿佛撞上了一面绝对无法逾越的透明墙壁。
“嗡——!”
赤血魔刀发出沉闷的的轰鸣,刀身剧烈震颤,魔焰疯狂摇曳,试图突破那无形的阻碍,继续斩下。
但,纹丝不动。
刀锋,就那样,诡异地、静止地,悬停在左清秋头顶上方三十丈之处。
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仿佛那三十丈的距离,是遥不可及的天堑。
左清秋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近在咫尺的刀锋。
她只是继续向上“走”著,步伐平稳,好似閒庭信步。
当她“走”到与那赤血魔刀刀身平行的高度时,她终於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柄比她整个人还要庞大无数倍的魔刀。
然后,她伸出左手——
那只一直隨意垂在身侧、未曾握剑的白皙玉手。
食指与拇指轻轻捏合,做了一个拈花般的动作。
对著那巨大的、燃烧著魔焰的刀身,凌空,轻轻一“拈”。
动作轻柔,写意,仿佛只是从枝头摘下一片花瓣,从水中捞起一尾游鱼。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心寒的脆响。
下一刻——
“轰!!”
静止的赤血魔刀,连同后方那握住刀柄的数十条魔王手臂,以及那尊高达三千丈、顶天立地的【大阿修罗魔王】法相……
由內而外,毫无徵兆地,同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也暴烈到极致的紫黑色雷光!
那不是外来的雷霆攻击。
而是构成法相和魔刀的、最本源的法力与血气结构,在左清秋那轻轻一“拈”之下,被强行注入了远超其承受极限的阴雷之力。
隨后,引发了最彻底、最狂暴的能量湮灭反应。
“什么!这不可能——!”
法相眉心,金色骷髏头內,传出夏竹难以置信的怒吼。
但一切都晚了。
紫黑色的雷光如同亿万条疯狂舞动的巨龙,瞬间爬满了赤血魔刀的每一寸刀身,爬满了魔王法相的每一条手臂、每一寸肌肤、每一颗头颅。
“嗤啦——!”
“轰隆隆隆——!”
赤血魔刀,那柄凝聚了地罗宗最后疯狂与希望的终极魔兵,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在雷光中寸寸消融、汽化。
紧接著,是那高达三千丈的魔王法相。
构成法相的庞大法力、血气、怨念,在阴雷之力的肆虐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迅速崩解、溃散。
法相那狰狞的三颗头颅发出无声的咆哮,一千条手臂疯狂挥舞,试图驱散体內的雷霆,却只是徒劳。
雷光从內部迸发,將其巨大的躯体撕裂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闪耀著雷光的裂痕。
“嘭——!”
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大阿修罗魔王】法相,连同其手中的残存魔刀碎片,彻底炸成了漫天飘散的、混杂著血色与电光的光屑。
如同一场盛大而悽美的烟火。
照亮了阴沉的天幕,也映亮了下方那道从爆炸中心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无力坠落而下的血色身影。
是夏竹的本体。
紫府法相被强行粉碎,与其元神紧密相连的夏竹,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哪怕左清秋刻意控制,没有將毁灭的力量直接倾泻在她的本体上,但法相崩灭带来的反噬,依旧如同千万把钢刀在她体內疯狂搅动。
紫府內景剧震,出现无数裂痕;
肉身破碎,经脉寸寸断裂;
五臟六腑移位、出血;
紫府元神如同被撕裂般剧痛,意识都开始模糊。
“噗——”
她人在半空,便已抑制不住,接连喷出数口暗红色的、夹杂著元神碎块的紫府道血。
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疯狂下跌,瞬间便萎靡到了极点,连维持最基础的御空都做不到,只能如同一片枯萎的落叶,朝著下方那一片狼藉的广场,无力地、加速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