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迫走他乡(求订阅)
第105章 迫走他乡(求订阅)“前辈厚恩,晚辈心领!”
王腾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恳,隨即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大晋虽繁华,却也暗流涌动,並非乐土。而晚辈————另有打算。”
“哦?”
穹老怪眉头一挑,眼中没有不悦,反而闪过一丝瞭然。
他知道王腾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既然拒绝,定然已有更好的去处。
王腾正欲开口说明古传送阵之事,穹老怪却突然抬手制止:“好!既然你已有计较,老夫便不再多问!”
他果断地说道,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记住!你的去处,你的计划,从此刻起,烂在肚子里!
对任何人——包括老夫我,甚至————连月师妹,都不要提!”
王腾微微一怔。
穹老怪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忌惮,声音及其低沉:“你未曾亲见那合欢老魔的手段!
“七情迷神法”诡譎莫测,能引动人心最深处的恶念与破绽,防不胜防!
枯骨老匹夫便是前车之鑑!
老夫虽有提防,但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手段,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若有一日,老夫亦被魔功所趁,无意间泄露了你的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事以密成,以泄而败,你的退路,唯有你一人知晓,才是最安全的!”
王腾心中凛然,对合欢老魔的忌惮更深一层,同时也对穹老怪的深谋远虑和拳拳爱护之心涌起强烈的感动。
他用力点头:“晚辈谨记!只是月儿他们的安危————”
穹老怪见王腾在此等危急关头,仍能为南宫月等人的安危考虑,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你不必担心。天道盟成立后,各成员国宗门都將派人前往总部溪国驻扎。
老夫已与大长老商议妥当,让月师妹带著与你亲近之人同去溪国。
一来可保他们安全无虞,二来溪国远胜越国,修仙资源更为丰富,他们在那里也能有更好的发展。”
王腾闻言,明白这確是最好的安排,於是感激道:“前辈所言极是,那就有劳前辈了!”
见王腾明白其中利害,穹老怪不再多言,迅速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他从枯骨老祖那里“敲”来的玉匣,直接塞到王腾手中:“这是枯骨那老匹夫赔给你的日精铁!哼,算他识相!
此物至阳至刚,蕴含太阳精粹,是炼製顶级法宝的主材,对你或有妙用。”
另一个则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是他刚从掩月宗秘库紧急调取的:“这里面是一些灵石、丹药,还有几件老夫早年收集的保命之物。
拿著!此去前路未知,多些准备总是好的。”
王腾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穹老怪的心意,也是他目前急需的。
他郑重地双手接过:“谢前辈厚赐!”
“事不宜迟!”穹老怪眼中精光一闪,决然道。
“魔道初退,东门图等人还需时间消化消息、布置报復。趁此间隙,是你离开的最佳时机!
老夫稍后便会放出消息,说你因立下大功,被老夫召回掩月宗核心禁地闭关,衝击结丹!
以此迷惑魔道视线,为你爭取时间。而你————”
他目光扫过静室:“即刻准备!与月师妹他们————道个別吧。”
说到最后,这位向来乖张桀驁的老怪,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王腾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深知这一別,虽不是永別,但再见恐怕也是多年以后了。
看著眼前这位为自己弹精竭虑、铺平最后道路的长辈,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后退两步,对著穹老怪,以最庄重的凡俗古礼,双膝跪地,深深叩首!
“前辈!传法授业之恩,庇护回护之情,晚辈铭记在心!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声音鏗鏘,带著深深坚定与感激。
穹老怪看著跪在身前的青年,看著他低垂的头颅和挺直的脊樑,眼眶微微发热。
数年相处间,他既欣赏王腾的天资卓然,更看重其心性坚韧。
这风姿天成的青年虽与他无师徒名分,却早已被他视为唯一的传承者。
而今这一拜,正是远行弟子向恩师行的拜別之礼。
他没有去扶,坦然受了王腾的这一拜。
“活著————”穹老怪的声音有些发哽,他猛地转过身,背对著王腾,只留下四个沉重的字,“————回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泡影般在静室中缓缓消散,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元婴威压和那沉重的嘱託,证明著方才的一切並非虚幻。
静室恢復了寂静。
王腾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玉匣和储物袋,眼神彻底归於平静,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不再犹豫,立刻通过早已准备好的特殊传音符,向几个最亲近的人发出了简短却清晰的讯息:“月儿、如音、韩师弟、婉霜————速来武备司静室,有要事相商!”
离別在即,乱星海的波澜壮阔与未知前程,似乎已在那遥远的天际向他招手。
而在此地最后的牵掛,也即將前来,做一场不知归期的告別。
讯息发出,他静静地站在静室中央,目光投向窗外掩月宗连绵的群山。
静室內重归死寂,如同沉入万丈海底。
穹老怪留下那沉重的“活著————回来!”四个字,裹挟著未尽的心痛与决绝,消散在空气里,只余下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王腾肩头。
案上玉石的裂痕蛛网般蔓延,无声诉说著方才那焚心蚀骨的怒火。
王腾没有动,只是站著,指尖紧紧扣著冰冷的玉匣和鼓胀的储物袋,那里面是穹老怪倾尽所能为他铺下的退路。
窗外,掩月宗连绵的山脉在薄暮中勾勒出沉默的轮廓,晚风掠过,带著一丝山间特有的清寒。
而王腾的心,却沉坠得比山岳更重。
那最初如毒蛇噬心、几乎令他窒息的恐惧,已被元胎强行镇压,退入意识幽暗的角落,暂时蛰伏。
此刻,一种更冰冷、更尖锐的东西,正缓缓浮上水面,带著刮骨般的痛楚,一点点刺穿他强行维持的镇定。
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这念头如同黑暗中猛然点亮的烛火,瞬间点燃了他刻意迴避的思绪。
他明明手握先机,洞悉未来大势;
他身怀混沌元胎,一路修行顺遂无碍,远超同儕;
他甚至成功撬动了天南的格局,將越国从覆灭边缘拉回,促成了天道盟的诞生!
这每一步,都堪称绝妙的手笔。
可为何————为何最终被逼上绝路,如丧家之犬般仓皇出逃的,却是他自己?
难道,真是因为他强行改变了原本註定的命运轨跡,遭到了冥冥中天道的反噬?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带著宿命论那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王腾下意识地催动元胎,希望寻求一丝慰藉,而那亘古不变的混沌光团在识海深处微微震颤,散发出清凉的气息,试图抚平他翻腾的心海。
然而这一次,元胎之力非但未能平息他的心绪,反而像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更深层的思绪洪流!
不!
一个清晰得近乎残酷的声音,骤然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不是天道反噬!
那只是失败者推諉的藉口!
將他推入今日绝境的,不是虚无縹緲的天道,而是他自己!
是他王腾,亲手点燃了引向自身的劫火!
这想法如九天神雷,轰然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王腾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后背的道袍竟在无声无息间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片刺骨的冰凉。
他跟蹌著跌坐回蒲团之上,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
识海之中,过往的一幕幕如同被无形之手疯狂搅动的碎片,爭先恐后地翻涌出来,带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刺痛,狠狠鞭挞著他的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