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刘海中和他的徒弟们
下午两点，红星轧钢厂。新任的赵厂长站在厂门口，身后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人。
有厂里的干部，有各车间的主任，还有特意换了一身乾净工作服的工人代表。厂门口拉著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著：“热烈欢迎南汉防卫部长刘海中同志蒞临指导”。
赵厂长今年五十出头，矮胖身材，圆脸，戴著副黑框眼镜，看著就是个精明能干的人。他时不时地看看手錶，又望望路的方向，脸上带著几分期待，也带著几分紧张。
“老赵，你说刘部长还认得咱们不？”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工人小声问。
赵厂长瞪他一眼：“什么刘部长这么见外？得叫刘师傅！当年在厂里，他老人家教过咱们厂多少人的手艺？”
56年之前轧钢厂的厂长杨爱国此时还被关在南汉的监狱里呢，南汉方面忘了他，东大方面是不愿意提起他。嫌弃他差点破坏了南汉与东大的关係，毕竟这事儿影响到的是东大百年国运。所以，南汉和东大同时把他给忽略了。这个赵厂长也是最近一两年才在本厂被提拔上来的。
老工人訕訕一笑：“对对对，是刘师傅，刘师傅。”
赵厂长又看了看手錶，低声叮嘱道：“待会儿刘部长来了，都精神点儿！別给咱们厂丟人！刘部长这些年对咱们厂那是没话说，人家帮了咱们多少忙？引进设备、培训技术，哪样不是人家出的力？你们可得让人家看看，咱们红星轧钢厂没辜负他的期望！”
眾人连连点头。
正说著，几辆黑色轿车驶了过来。
赵厂长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车子停稳，车门打开，刘海中下了车。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站在车门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厂门上。
红星轧钢厂。
曾经的娄氏轧钢厂。
他在这里干了半辈子，从十几岁的小工，一路干到七级工，再干到车间主任。这里留下了他全部的青春，全部的汗水，全部的记忆。
“刘师傅！”赵厂长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刘海中手，用力摇了摇，“欢迎欢迎！这么多年了，您可算回来了！”
刘海中看著这张陌生的脸，愣了一下：“你是……”
赵厂长连忙自我介绍：“刘师傅，我叫赵德明，现在是这厂子的厂长。您不认识我，我可认识您啊！当年您在这儿当车间主任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干部呢！那时候见过您几回，一直没机会跟您说话。”
刘海中笑了：“原来是赵厂长。辛苦辛苦，这么大阵仗，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赵厂长连连摆手：“应该的应该的！您这么多年没回来，我们不得好好欢迎欢迎？”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人群，大声道：“同志们，这位就是当年咱们厂的老师傅，如今南汉的防卫部长，刘海中刘师傅！大家欢迎！”
掌声如雷。
工人们使劲拍著巴掌，脸上都带著真诚的笑容。有人高喊“刘师傅好”，有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刘海中站在人群前面，看著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堵。
“同志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我刘海中，回来了！”
掌声更热烈了。
赵厂长引著刘海中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刘师傅，您看，这边是咱们新修的轧钢车间，用的是南汉引进的先进设备。那边是冷轧车间，也是新扩建的。还有那边，是咱们的技术研发中心，也是南汉帮著建起来的……”
刘海中一边走一边看，不住地点头。
变化太大了。
他离开的时候，这厂子刚刚完成公私合营不久，名字也从娄氏钢铁厂变成红星轧钢厂，当时工厂里设备老旧，厂房破败，工人们干得累死累活，產量也上不去。如今呢？崭新的厂房，先进的设备，宽敞的道路，处处透著现代化工厂的气派。
“好，好，好啊！”他连说了三个好，转头看向赵厂长，“赵厂长，你们干得好啊！”
赵厂长谦虚道：“这都是託了您的福。要不是您和南汉各位领导照顾，咱们厂哪能有今天？”
刘海中摆摆手：“別这么说，是我们南汉跟东大兄弟之间互相帮助。你们发展好了，对咱们南汉也有好处嘛。”
两人说著话，一路往里走。身后跟著一大群人，刘光天和刘光福也在其中。
刘光福东张西望，忽然压低声音对刘光天说：“哥，你说咱爹当年在这儿干了多少年？这厂子现在看著挺气派啊。”
刘光天点点头：“这我知道的，他56年之前在这儿干了半辈子。”
“那咱爹当年一定很厉害吧？”
刘光天想了想，认真道：“爹当年確实厉害。他跟我说过，他带徒弟，虽说有时候骂的有些狠，可对个个都是真心实意的教，生怕他们学不会。”
刘光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得没有贫嘴。
一行人走到轧钢车间门口，正要进去，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
“別挤別挤！”
“慢点儿！”
人群前面，几十个穿著工作服的人正拼命往前面挤。他们有的年纪不小了，四十来岁的样子；有的还年轻些，但也都三十出头。一个个神情激动，脸上带著急切的表情。
赵厂长脸色一沉，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天他反覆开会，再三叮嘱，今天一定要维持好秩序，不能让刘部长觉得厂里乱糟糟的。怎么还是出了乱子？
他正要上前训斥，那几十个人已经挤到了人群前面。
然后——
“扑通”一声，最前面的几个人跪了下来。
赵厂长脸色大变，差点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引得这些工人要来告状。他脑子里飞速转著，想著最近厂里有没有什么处理不当的事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多的人跪了下来。
几十个人，齐刷刷地跪在刘海中面前。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