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尸填死壑,肉筑云梯
第224章血肉为梯,绝望之墙一具扭曲的尸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悽惨的弧线,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砸在那片由血肉堆砌的“道路”上。
黏稠的血液与破碎的內臟四处飞溅。
在拔都疯狂的嘶吼与督战队雪亮的刀锋下,那些被贬为敢死队的戎狄兵卒彻底拋弃了人性。
他们机械地拖拽著同胞的尸骸,不管是昨日战死的,还是刚刚被屠戮的。
一具具地,奋力拋向那片灰色的死亡陷阱。
很快。
一条宽达数步,瀰漫著浓郁腥臭,在晨光下反射著诡异油光的“尸桥”,就这么触目惊心地横亘在战场中央。
墙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许多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士兵,再也无法忍受这地狱般的景象。
他们扶著墙垛,剧烈地乾呕起来,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就连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握著兵器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畜生!畜生啊!”
胡严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喷涌而出。
他死死抓著墙垛的边缘,坚硬的砖石被他捏出清晰的指印。
“都给我站直了!”
一声清冽的怒喝炸响,张姜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几乎瘫软下去的士兵腿上。
她环视四周,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苍白或愤怒的脸。
“看清楚!这就是你们的敌人!他们能用自己人的尸体铺路,就能毫不在乎地啃食你们的血肉!”
“收起你们那点可怜的同情心!不想变成他们脚下的另一块烂肉,就给我把手里的刀枪握紧了!”
她的呵斥野蛮而直接,却有效地点燃了士兵们心中被恐惧压制住的怒火。
恐慌,渐渐被同仇敌愾的憎恨所取代。
……
“冲!”
拔都挥舞著弯刀,第一个踩上了那座湿滑摇晃的尸桥。
数千名敢死队员发出绝望的咆哮,紧隨其后,爭先恐后地涌了上去。
尸桥在他们的践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脚下的触感黏腻而柔软,混合著碎骨的坚硬,每一步都可能打滑。
“啊!”
一名戎狄士兵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可一只脚却被下方尸体间隙中,一根隱藏的铁蒺藜死死鉤住。锋利的尖刺瞬间贯穿了他的脚踝。
剧痛让他发出惨叫,然而后方的同伴根本不顾他的死活,直接从他的身体上踩了过去。
骨骼断裂的脆响与他被压抑的闷哼,瞬间被淹没在混乱的脚步声中。
不断有人滑倒,被尸体绊住,或是被陷阱中那些依旧锋利的碎石与铁器刺穿。
他们的惨叫,只是为这座通往死亡的桥樑,增添了几个微不足道的音符。
在付出了数百人被践踏、被刺穿的代价后,残余的数千名戎狄敢死队。
终於衣衫襤褸,浑身浴血地衝过了这片百步宽的死亡地带。
他们踏上了隘口前最后一片坚实的土地。
当他们抬起头,看清眼前那道雄伟的关墙时,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
那是一道墙。
一道高达两丈,表面平滑得诡异,没有任何砖石缝隙,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灰色的怪物。
它安静地矗立在那里,冰冷,沉默,散发著一股非人造物般的压迫感。
这就是那道……
一夜之间筑起来的墙?
“愣著干什么!架梯子!给我上!”
军官的咆哮声惊醒了呆滯的士兵。
他们七手八脚地抬来简陋的飞梯,怒吼著,將它重重地靠在墙面上。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沉重的木梯,在接触到光滑墙面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滑去。
一名已经爬上两步的士兵连同梯子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们又试了几次,结果完全一样。
这道墙滑不留手,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固定梯脚的缝隙或凸起。
“砸!给老子把它砸开!”
一名戎狄百夫长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抡起手中的战斧,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墙面狠狠劈下!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开,一串耀眼的火星在灰色的墙面上迸溅。
那百夫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斧柄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他手中的战斧,那精钢打造的斧刃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而那坚不可摧的墙面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白色划痕。
鐺!鐺!鐺!
更多的士兵陷入了疯狂,他们挥舞著铁锤,战刀,所有能用的武器,对著墙体一通狂砍猛砸。
清脆的交鸣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结果却是他们的武器纷纷卷刃、崩口,而那道灰色的墙,依旧纹丝不动。
用一种沉默的姿態,嘲笑著他们的无能与狂怒。
一股比面对刀山火海更深沉的绝望,攥住了每一个敢死队员的心臟。
冲不过去。
退不回去。
他们被困在了这座亲手用尸体铺就的坟场里。
就在此时,墙头上传来了那个他们最恐惧的,平静到冷酷的嗓音。
“第一总旗,拋射准备!”
陈远终於举起了手。
早已引弓待命的弓箭手们,毫不犹豫地鬆开了扣著弓弦的手指。
嗡~!
数千支利箭腾空而起,匯成一片死亡的乌云,发出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覆盖了拥挤在墙下,进退维谷的敢死队。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得连成一片。
那些挤作一团的戎狄士兵,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墙角的土地。
一轮箭雨过后,墙下便倒下了一大片。
“不!不准退!”
看著溃散的军心,彻底疯狂的拔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人叠人!用人给老子堆上去!爬!给我爬上去!”
倖存的士兵们被这声嘶吼逼到了绝境。
他们猩红著双眼,不再去管那滑溜的墙壁,而是扑向身边的同伴。
踩著他们的肩膀,抓著他们的身体,开始绝望地,以同伴的血肉之躯为阶梯。
一层层地,向著墙头攀爬。
一座由活人组成的,蠕动著,哀嚎著的“肉梯”,开始在灰色墙壁上缓缓堆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