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旱魃拜天,洪武爷的暴脾气
滋滋滋……隨著第一根桃木惊魂桩被拔出,原本湿润阴冷的宝顶泥土,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裂、发白。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升高,就像是有人在坟头架起了一口看不见的大油锅,正在这荒山野岭里猛火爆炒。
“好热,怎么这么热?”
王胖子抹了一把脸,刚才还是冷汗,现在直接变成了滚烫的热油,顺著脸颊往下淌。他手里的那根白幡,呼的一声,竟然无火自燃,瞬间烧成了一根黑棍。
“是旱魃之气!”
严不语死死抱著第二根木桩,手上的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但他咬著牙不肯鬆手。
“大明属火德,洪武爷脾气本来就暴。这七星钉锁住了龙气,把这里变成了个闷炉。现在钉子一松,里面的火毒全反出来了!”
“再不拔,这方圆百里的水脉都得被烤乾!”
“继续拔!”
姜尘大喝一声,手中的惊雷剑猛地插进脚下的泥土里。
“坎水注灵,龙泉护体!”
他调动体內不多的真气,试图在那滚烫的泥土中撑起一片清凉之地。
咯吱一声,严不语也是拼了老命,那把人骨摺扇被他咬在嘴里,双手青筋暴起,硬生生地將第二根木桩拔了出来。
轰!
一股红色的热浪喷涌而出,將严不语原本就苍白的脸熏得像关公一样红。
吼……
地下的咆哮声更加清晰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声音,连带著整座明孝陵的宝顶都在剧烈颤抖。封土堆上的那些苍松翠柏,原本还是鬱鬱葱葱,此刻竟然瞬间枯黄,树叶像下雨一样纷纷落下,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灰烬。
“这火气太重了!根本没法靠近!”
苏红袖想要上前帮忙,但刚迈出一步,眉毛头髮就捲曲了起来。她手里剩下的硃砂粉,还没撒出去就在掌心里变成了黑炭。
“这不科学,这热量是从哪里来的?”苏红袖下意识地想要分析,但隨即狠狠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一瓶极其珍贵的天一神水,这其实是她收集的高纯度重水,但在玄学里属极阴。
“师弟!用水攻!”
苏红袖將瓶子扔给姜尘。
“不够!”
姜尘一把接住,却没敢开瓶。
“这是凡水,压不住真龙的火气。倒下去瞬间就会变成蒸汽,不仅灭不了火,还会把咱们蒸熟!”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这老祖宗变成烤地瓜吧?”胖子急得直跳脚,脚底下的胶鞋底都要化了,粘在地上拔不起来。
姜尘盯著那剩下的五根木桩,眼神闪烁。
“火太旺,那就得泄火。”
“胖子,把你包里的童子尿拿出来!”
“啊?”胖子一愣,“大哥,我都三十好几了,哪来的童子尿啊?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我是说黑驴蹄子!”姜尘骂道,“黑驴属水,蹄子踩阴,里面存著驴倒那一刻的惊嚇冷气。给我塞进那洞里去!”
“哦哦!早说啊!”
胖子恍然大悟,忍著烫,从包里摸出剩下的一只黑驴蹄子,对准刚刚拔出来的那个冒火的大洞,狠狠地塞了进去。
“给胖爷堵上!”
滋的一声,黑驴蹄子一入洞,就像是冰块扔进了热油锅。
一股腥臭无比的黑烟冒了出来,但那喷涌的热浪確实被压制了那么一瞬。
“就是现在!”
姜尘看准时机,脚踏七星,手中的墨斗线再次弹出。
“严先生,你也別閒著!”
“你是守陵人,你的血大明皇帝认!”
“把血涂在钉子上,化解他的怨气!”
严不语闻言,二话不说,拿起那把人骨扇就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割了一刀。
鲜血喷涌而出,他顾不上止血,跌跌撞撞地冲向剩下的木桩,將鲜血疯狂地涂抹在那些倒扣的血骷髏上。
“臣严不语,斗胆冒犯天威!”
“请陛下,息怒!”
滋滋滋……
严家的血似乎真的有奇效。那些原本狰狞恐怖的血骷髏,在沾染了守陵人的血后,眼窝里的红光竟然黯淡了几分,那股要把人烤乾的燥热也稍微退去了一些。
“起!”
姜尘和胖子合力,墨斗线缠住第三根、第四根木桩。
“一、二、三!走你!”
两人同时发力,如同老牛拉犁。
崩!崩!
又是两根木桩被连根拔起。
此时,宝顶上的泥土已经彻底裂开,露出了下面巨大的条石墓顶。
而在那条石的缝隙中,隱约可以看到一身耀眼的金光。
那不是金子。
那是火。
一种金色的、如同岩浆般流动的尸火。
而在那火光之中,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身影,正在缓缓坐起。
“我的妈呀……”
胖子手里的墨斗线差点嚇掉了。
“那……那是朱元璋?怎么长得跟画像上不一样啊?”
透过裂缝,眾人依稀能看到,那坐起来的尸体並没有传说中的那般丑陋,反而身材魁梧,面容威严,只是那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仿佛是铜浇铁铸的一般。
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上並没有腐烂,反而长出了一层细密的金鳞。
“不是金鳞。”
严不语看著那东西,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那是金缕衣……不对,是他的皮肉已经炼化了,正在往金甲旱魃进化!”
“一旦让他完全站起来,拜了天,这金陵城就要大旱三年,寸草不生!”
“还剩三根!”
姜尘看著那最后呈品字形排列的三根木桩,这三根最粗,也埋得最深,直接钉在了那尸体的胸口和丹田位置。
这既是锁魂,也是刺激他尸变的源头。
“师姐,硃砂!”
姜尘回头大喊。
苏红袖此时已经將所有的硃砂都倒在了一块雨布上,混著刚才那瓶珍贵的天一神水,调成了一盆粘稠的血红色泥浆。
“来了!”
苏红袖抱著泥浆衝上来。
“泼!”
姜尘一指那裂开的缝隙。
哗啦一声,一盆冰冷刺骨的硃砂泥浆,顺著条石的缝隙,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滋……
並没有什么法术光影,只有最原始的物理反应。
极阴的重水硃砂,浇在极阳的金甲尸身上。
那正要站起来的朱元璋尸身,被这当头一棒浇得浑身一颤,身上的金光瞬间黯淡,发出一声类似烧红铁块入水的爆鸣声。
“吼——”
尸体痛苦地嘶吼著,重新跌坐回去。
“趁他病,要他命!”
姜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惊雷剑上。
“严先生,借你的斩鬼剑一用!”
“拿去!”严不语毫不犹豫地將家传软剑扔了过来。
姜尘左手持斩鬼,右手持惊雷。
双剑合璧。
“阴阳逆转,乾坤借法!”
“给我……起!”
姜尘並没有去拔那最后三根钉子,而是直接跳进了那个裂开的大坑里,双脚踩在了那具滚烫的尸体肩膀上!
“大哥!你疯了?!”胖子嚇得魂飞魄散。
那可是旱魃啊!碰一下就能把人烫熟了!
但姜尘没有被烫熟。
他身上的那件破旧道袍,在这一刻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竟然挡住了那恐怖的尸火。
姜尘双剑交叉,卡住那三根木桩的根部,像是一把巨大的剪刀。
“洪武爷!”
姜尘低头,看著脚下那张近在咫尺、狰狞恐怖的帝王脸庞。
“得罪了!”
“今天晚辈给你,松松骨!”
“开!”
姜尘全身青筋暴起,所有的真气都在这一刻爆发。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木桩断裂的声音?
不。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姜尘竟然利用槓桿原理,硬生生地將那三根钉进尸骨里的木桩,给撬了出来!
“嗷——!!!”
一声震天动地的尸吼,带著解脱的快意,也带著无尽的暴怒,衝破了云霄。
七星钉,全拔。
龙气,归位。
但与此同时,那个被压制了六百年的暴脾气帝王……
彻底自由了。
一只长满金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姜尘的脚踝。
“这就是解封的代价吗?”
姜尘看著那只手,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意。
“来吧。”
“让晚辈看看,这大明朝的骨头……”
“到底有多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