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山童姥
第61章 天山童姥大汉笑声一收,脸上横肉抖动,露出狰狞之色:“告诉你,爷爷我乃西域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中玄黄岛的岛主,人称玄黄子!一生杀人无数,从来都是手起刀落,乾净利索,什么时候跟人囉嗦过?今日跟你多说这两句,已经是你的造化,让你死也做个明白鬼!纳命来!”
说罢,他再不迟疑,鬼头刀再次扬起,带著更加凶狠的气势,朝著薛玉郎当头劈落!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刀风呼啸,显然是想將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劈成两半一薛玉郎摇了摇头,似乎是对他这般不识抬举感到颇为失望。
本来自己今天心情非常不错,真不想杀人的。
但为什么又偏偏有人非要撞上自己的刀口呢?
何必呢?
何必要逼自己出手呢?
眼看刀锋已至头顶,他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看准刀势,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鬼头刀,竟被薛玉郎这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地夹在了离他额头不过三寸之处!
任凭那玄黄子如何咬牙切齿、涨红了脸奋力回夺,那刀竟如同焊在了铁砧上,纹丝不动!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玄黄子的脸色间变了,从狰狞转为惊骇,再由惊骇化为恐惧!
他这才知道自己踢到了何等铁板!
躲在薛玉郎身后的女童,此刻也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小嘴微微张开,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长得还挺好看的公子哥,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
她原本还盘算著等这两人打起来,自己好趁机溜走,此刻却不由得停住了小心思,好奇地继续观望。
玄黄子反应倒快,见势不妙,脸上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如同变戏法般,瞬间切换成諂媚至极的笑容,声音也低了八度,带著明显的颤抖:“哎哟!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高人!还请高人恕罪!恕罪啊!这————这小丫头您儘管带走!就当小人————小人从未来过!饶命!饶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想鬆开刀柄跪地求饶。
薛玉郎却嘆了口气,仿佛有些惋惜:“你杀別人的时候,別人像你这样求饶,你饶过他们吗?”
玄黄子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
薛玉郎夹著刀锋的手指微微一转。
“咔嚓!”精钢打造的厚背鬼头刀,竟被他两指生生扭断。
同时,他衣袖看似隨意地一挥。
一道柔和却无可抵御的劲风拂过玄黄子的脖颈。
玄黄子脸上的諂笑瞬间凝固,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
一颗硕大的头颅,“咕嚕嚕”滚落在地,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下。
“所以你怎么会认为,你求饶就有用呢?”
薛玉郎甩了甩手指,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语气平淡地补完了后半句话。
顷刻之间,凶名在外的玄黄岛主便已毙命当场。
之后,薛玉郎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身,蹲下身,仔细打量这个紧紧抓著自己衣角、此刻正仰著小脸、用那双格外灵动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女童。
这女童確实生得极美,粉雕玉琢,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似乎藏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机敏。
她身上的洁白衣裙用料考究,刺绣精美,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的穿戴。
只是此刻小脸脏兮兮,眼圈微红,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惹人怜爱。
“好了,坏蛋死了。”
薛玉郎饶有兴致的看著她,道:“说说吧,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那人为何要追杀你?”
他心中其实已有七八分猜测。
这荒郊野岭、西夏边陲、七八岁却气质非凡、遭“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追杀的女童————
除了那位因练功返老还童、恰好处於最虚弱时期的天山童姥,还能有谁?
只是他面上丝毫不露,反倒升起一丝玩味之意。
正好刚宰了丁春秋,实力大进,心情舒畅,陪这位“童姥”演演戏,倒也有趣。
最重要的是,灵宫非但全是美女,而且眼下这位童姥的武功也是高深莫测。
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还有生死符————
自己虽不一定要什么都傍身,但能一窥其奥妙,决不是坏事。
女童见薛玉郎蹲下来与自己平视,还带著几分逗小孩似的语气,心中却暗哼一声。
真是虎落平阳!
以前何人敢和自己这么说话?
她本的確便是威震西域的天山童姥。
只不过她此刻正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每隔三十年一次的返老还童之时。
如今是第九天,外表是八岁女童,功力也几乎散尽。
每天午时需饮生血方能恢復一年功力,需九十日方能完全恢復,正是最虚弱、也最需要庇护的时候。
可偏偏在昨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中一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蠢货“乌老大”竟敢偷偷潜入灵宫打探消息,意图联合眾邪谋反,还正好撞到了正练功的自己。
自己虽然恢復了八岁的功力修为,可她八岁时又能又多少修为?
终究不是对方的对手,无可奈何被捉了去审问,要不是装哑巴一言不发、之后更是趁机逃跑,只怕早就没命了。
可儘管如此,还是被人察觉,被刚才死去的玄黄子追了上来险些又擒回去。
还好,总算有这来路不明但武功奇高的小子在——————
当下,她压下心中因薛玉郎刚才那番“戏言”和此刻打量目光而產生的一丝不爽。
毕竟她堂堂天山灵鷲宫尊主,何时被人如此“俯视”过?
迅速调整表情,小嘴一扁,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水,声音又软又糯,还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开始编造早就想好的说辞:“呜呜————回————回大侠的话,我叫巫行云。家————我家住在西夏的城边,家里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谁知那玄黄子,他蛮横不讲理,夺我大屋占我田————”
“停停停。”
薛玉郎失笑,打断了她的话:“你说就说,怎么突然唱起来了?好好说话。”
“喔————”
巫行云一脸的委屈巴巴:“我爹爹————爹爹是行商的,也有些武功,平日乐善好施,人称巫大善,她一边说,一边抽抽噎噎,仿佛想起了伤心事:“可————可前些日子,不知怎么惹了一群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好多恶人,他们————他们突然打上门来,说爹爹藏了什么宝贝,要我们交出来————爹爹不肯,他们就————他们就杀人!放火!把家里人都————都杀了!好多血————呜呜呜————”
她哭得情真意切,小肩膀一耸一耸,眼泪珠子顺著粉嫩的脸颊滚落,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若非薛玉郎早知道她的底细,恐怕也要被这精湛的演技骗过去。
“家里忠心的护卫叔叔拼死护著我逃出来————可————可他们一路追杀,护卫叔叔们也一个个————最后,就剩我一个了————刚才那个坏人,就是他们的人,一直追著我不放————呜呜————幸亏遇到大侠你,不然————不然云儿也要死了————你真是云儿的大英雄————”
她说著,抬起泪眼朦朧的小脸,充满依赖和感激地看著薛玉郎,伸出小手,怯生生地抓住了薛玉郎的一根手指。
这天山童姥果然名不虚传,演起戏来毫无破绽,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谁能想到是个杀伐决断、统治九天九部、令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闻风丧胆的“老妖怪”?
他不动声色,继续配合著问道:“原来如此,真是可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可有亲戚投靠?”
巫行云摇了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没——没有了——亲戚和家族里的人都被杀了——云儿——云儿现在无依无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偷偷瞄了薛玉郎一眼,见他似乎面露同情,便趁机说道:“而且——而且云儿身上还有一种怪病——”
“哦?什么怪病?”
薛玉郎露出关切之色。
巫行云小脸上露出几分羞赧和痛苦,低声道:“就是————就是每天到了中午,必须————必须喝一次生血,鹿血、鹤血最好,別的牲畜血也行————若是不喝,就会全身发冷,四肢无力,像生了大病一样————今天————今天逃命,还没喝————”
说著,她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巴巴地看著薛玉郎,意思再明显不过。
一大侠,我饿了,该餵血了。
薛玉郎心中瞭然,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侠义之心”,伸手,轻轻捏了捏巫行云那滑嫩得不像话的脸蛋,笑道:“原来如此,这病倒也奇特。莫怕,既然让本大侠遇上了,自然不会不管你。不就是喝血吗?走,我带你找去。”
他这一捏,动作自然,带著几分对孩童的逗弄。
可巫行云被他手指触碰到脸颊的瞬间,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羞恼与暴怒!
好一个小畜生,竟敢摸你姥姥的脸?
她活了九十多年,执掌灵宫,威严无比,何时被人如此轻佻地捏过脸?!
还是个看起来可以做她孙辈的年轻男子!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一掌拍过去!
但理智和虚弱的身体提醒著她:
忍住!必须忍住!
现在功力未復,还需倚仗此人!
等本尊恢復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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