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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一代北大荒人!

    第68章 第一代北大荒人!
    “哗——!”
    伴隨著李远江的话,全场还是很给面子响起热烈的掌声。
    不过数百道目光也瞬间聚焦在二队所在的区域。
    孙大壮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推了一把江朝阳。
    “朝阳!到你了!终於到你了!”
    “咱们六连露脸的时候到了!”
    严景感受著砰砰直跳的心臟,不满地看著孙大壮。
    “你著急个什么劲!”
    “朝阳,没事的,没事的。”
    “你可千万不要激动,就当这里所有人都不存在就行。”
    被安慰的江朝阳无奈地看了这俩人一眼。
    本来他还没怎么紧张,可是被这激动的俩货一安慰反而心里起了忐忑。
    不过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大红花。
    在包括一队所有人的鼓励的目光中,江朝阳拿著那份修改过无数次的稿子,稳步向台上走去。
    江朝阳站定在麦克风前。
    他发现坐在最中心的老人正用鼓励的眼神看著自己,对方胸前的一排勋章让他微微侧目。
    还有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本来还不怎么紧张的他,突然也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江朝阳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各位领导,同志们,战友们。”
    江朝阳声音不急不缓,透过电流声,在空旷的礼堂里甚至带了点回音。
    “刚才前面的同志,讲的都是怎么防守,怎么保命。”
    “论保命,论在遇到猛兽该怎么办,我这身板肯定没有在座的各位老侦察兵经验丰富””
    。
    台下响起几声善意的鬨笑。
    “所以,我不说那些献丑的话了。”
    江朝阳手扶著麦克风,身子微微前倾。
    “我今天想讲讲怎么发展,或者也可以说,我们该怎么向这片荒原进攻!”
    进攻?
    这两个字一出,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刚才大家还在討论怎么在恶劣环境下苟延残喘,这年轻人一上来就要进攻?
    嘶—!
    李大栓更是忍不住直嘬牙花子,看向坐在他边上的张铁军。
    “这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一上来就喊著进攻!”
    张铁军还没说话,坐在另一侧、脸上带著一条长长的刀疤的汉子转过头。
    “怎么?”
    “老李你有意见?”
    “要我看这才是我们先锋营的兵,就该一上来喊著进攻。”
    “不服?”
    “不服你上去,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或者你口才不行,出去跟我练练也可以。”
    听到这话,李大栓冷哼一声,不接话直接朝著老人道。
    “政委,你看老雷,我都没说什么,他就会一个劲护犊子了!”
    而坐在正中间的老人,听到隔壁下属这番话,头都没有转。
    “你们自己的事,別让我判官司。
    说完脸上掛著鼓励的笑容,看著上面江朝阳。
    看著政委的样子,李大栓只能嘟囔了一句。
    “哼,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个进攻法!”
    站在发言台上的江朝阳没理会那些杂音,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几笔,画了一个简易的爬犁结构图。
    “如果我们要发展,要建设,有一样东西在这北大荒绝对是不可或缺的。”
    “那就是木头。”
    “盖房,烧火,搭架子,哪样不吃木头?”
    “咱这满山遍野都是白樺红松,所以缺的是啥?是运力。”
    “几千斤的大原木,倒在深山老林里。”
    “车进不去,咋办?靠肩膀扛?靠人拉?”
    “几千斤的木材,靠肩膀扛,靠人力拖,一天能运多少?”
    江朝阳把粉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所以咱们六连为了不耽误工期,就琢磨出了个省力的办法。”
    他指著图上的爬型底座。
    “这玩意儿结构简单,是个人都会做。”
    “关键在於这儿——浇水。”
    “不是浇一遍,是反覆浇,把这木头架子冻成个冰坨子。”
    “那这几百斤的柈子,那是用扛的吗?”
    “一个人,一根绳就能拉著在雪地上跑。”
    台下原本抱臂看热闹的老兵们,姿势变了。
    有人身子前探,有人开始在腿上比划。
    甚至还有埋头照著江朝阳的图开始画起来了。
    这道理谁都懂,水成冰,冰就滑。
    可他们之前还真没想过把爬型直接冻成个冰疙瘩用。
    “不过这只能解决驻扎在外面一些连队的运输困难。”
    江朝阳话锋一转。
    “而像团部这边,需要供应上千人的取暖需求和后续为大部队进驻提前建设营地所需的大型木材。”
    “靠这种就远远不行了。”
    “所以要解决这种困难,我们要发散思维,学会改变环境!”
    “咱们没钢轨,没火车。”
    “但老天爷给了咱们最好的材料—冰。”
    “选个合適的山坡,修一条土路,不用太宽,能容下原木就行。”
    “然后,就像做冰爬犁一样,给这条路泼水!”
    “一层层泼,一层层冻。”
    “把这条土路,变成一条贯穿林场到储木场的冰道!”
    “有了这条道,还要啥汽车马车?”
    江朝阳双手比划了一个推的动作。
    “多粗的原木,只要往这冰道上一放,人给个起步的劲儿。”
    “它自己就顺著山坡滑下去了!”
    “几里地的山路,眨眼就到。”
    “咱们的人只需要在终点等著归拢就行。”
    “这效率,翻个十几倍那是保守估计!”
    这话一出,底下不是骚动,而是瞬间议论起来了。
    “哎哟我去!”
    后排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猛地一拍大腿,力道之大,把旁边战友嚇了一激灵。
    “这年轻人脑瓜子咋长的!俺去年冬天为了运那几根建门楼的大梁。”
    “肩膀头子都磨烂了,全连好几个都累趴下了。
    “咋就没想到泼水这招呢!”
    “废话,你那个猪脑袋,除了扛枪砍树,还知道什么,你要是想到才奇怪呢!”
    “而且不光能运木材,咱们马上得冬捕不就能用上了吗?”
    “去年打的鱼咱们车明显不够,全都是靠著人背马拉一点点拖回来的。”
    “有了这个,今年可能省不少功夫。”
    江朝阳笑著看著下面懊恼的直拍大腿的老兵。
    很多时候,难住人的不是技术,是那层窗户纸。
    而且江朝阳很清楚,这就是后来北大荒大开发时期冬季核心的运输方式。
    只是他现在是在开荒之初,就提前拿了出来而已。
    哪怕他不说,等大开发的时候人员一多,总有聪明人会研究出来的。
    等下面那股子懊恼劲儿稍微过去点,江朝阳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拋出了第二个炸弹。
    “前面我说完发展需要的运输问题,接下来我说说咱们的吃饭问题。”
    “大家都缺油水,都在盼著团部发那点可怜的猪油。”
    “可是同志们,咱们守著的是什么?林间就是宝库啊!”
    江朝阳从兜里掏出一把剥好的松子仁,高高举起。
    “红松林里的松塔,那就是掛在树上的油瓶子!”
    “我们六连,通过观察松鼠的踪跡,找到了大量的松子储藏点。”
    “这种松子本地的赫哲族人收集不多,他们平常都是食用荤油和鱼油,这玩意最多就是当零嘴吃。”
    “但我们却不一样,我们可以收集起来,利用土法熬成松子油,虽然出油率不算高。
    “”
    “但足够让我们连队每个人,每天都能见著点油花!”
    等到江朝阳开始讲解,怎么通过寻找松鼠的痕跡找对方的库存,怎么把松子榨成油水时。
    下面一群老兵更是记得十分认真。
    如果说冰道是技术层面的碾压,那松子油就是对生存本能的急需。
    看著台下那一双双因为对食物的渴望而灼热的眼睛,江朝阳收起了笑容。
    “甚至不光是松子。”
    “榛子,冻蘑,山丁子————这都是大自然给咱们备下的军粮。”
    “我也希望大家能因此发散思维,找到这些山珍更大程度的加工利用,再重新分享给我们。”
    台下原本只盯著松子油的老兵们,眼神开始闪烁。
    思路一旦打开,就像决堤的水。
    “说完吃的问题,那么我最后再说一个我之前一直思考的问题。”
    这一声,没用多大的力气,却像是一阵穿堂风,瞬间吹散了刚才那股子热火朝天的討论劲儿。
    “同志们,战友们,咱们从天南地北聚到这冰天雪地里。”
    江朝阳不再看黑板,而是走到台前,双手撑在讲桌边缘,身子前倾,目光看著台下眾人的一幅幅面孔。
    “咱们住的是地窨子,吃的是棒子麵。”
    “还得扛著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哪怕穿两层棉裤,依然会感觉到冷。”
    礼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那种因为松子油而產生的兴奋红晕,迅速从人们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我们有的是服从命令,不得不来。”
    “有的是转业没地儿去,老家人都没了,只能在这荒原上扎根。”
    “有的是被家里赶出来的,嫌弃多一张嘴吃饭都嫌累赘,恨不得赶紧嫁出去给家里换钱。”
    “还有的是填不饱肚子,听说这儿有黑土地,想来找口饱饭吃。”
    江朝阳每说一句,台下就有一群人的头低下去一分。
    不少老兵神色慢慢变得肃穆,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樑,此刻却像是压了一块看不见的巨石。
    那些知青们更是咬紧了嘴唇,不少女知青眼圈泛红,手指死死绞著衣角。
    全场那种热烈討论的气氛,瞬间消失。
    这个问题,太尖锐,太扎心。
    它就像一把盐,直接撒在了每个人心底那道从未癒合的伤口上。
    它藏在每一个支边青年的迷茫里一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是不是就要在这片荒原上老死。
    它也藏在每一个转业官兵的嘆息里—他们脱下了军装,拿起了锄头,曾经的荣耀似乎都被这漫天的大雪掩埋了。
    这时候来边疆的,几乎都是各有各的苦楚,各有各的无奈。
    那种家庭幸福、心疼孩子的家庭,怎可能会让孩子来边疆吃苦。
    看著台下肃穆的老兵跟迷茫的年轻人,江朝阳没有停下,反而更进一步,將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
    “很多人心里都在犯嘀咕:咱们到底算啥?”
    “为国出力的英雄?那是报纸上说的。”
    “流放的苦力?那是心里偷偷想的。”
    “卖力气的长工?还是没娘要的野孩子?”
    这几个词,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老兵,狠狠地搓了一把脸,粗糙的手掌摩擦著胡茬,发出沙沙的响声。
    前排的几个知青,把头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这种身份的缺失感,这种被时代洪流裹挟的无力感,是他们每晚躺在地窨子里,看著黑乎乎的房顶时,最害怕面对的梦魔。
    “我认为都不对!”
    江朝阳的声音猛然拔高。
    他猛地直起身子,一挥手,像是要斩断那些缠绕在眾人心头的乱麻。
    “以前咱们是谁不重要。”
    “咱们不是过客,不是来这儿混几年日子就跑的逃兵!”
    “重要的是,我们既然脚踩在这片黑土地上,那咱们不妨再给自己增加一个新的身份。”
    他转过身,拿起粉笔。
    粉笔头重重地懟在黑板上,因为用力过猛,断了一截,但他毫不在意。
    刷刷刷!
    粉笔灰簌簌落下。
    黑板上多了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北大荒人!”
    江朝阳扔掉手中的粉笔头,指著窗外。
    窗外是茫茫的雪原,是呼啸的北风,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江朝阳的语速加快。
    “既然我们已经无处可去,那么不妨將这里变成家,將北大荒人变成我们的身份。”
    “以后我们会凭藉自己双手,將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寸土,变成工厂的烟囱,变成翻滚的麦浪!”
    “把这片沉睡了万年的黑土地,变成我们每一个北大荒人的好日子!”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光是传承歷史,还是在开创新的歷史!”
    “也许几十年后,当我们的后代站在我们亲手开垦的金色稻田里,也会赋予我们一个新的身份—第一代北大荒人!”
    这七个字,像是积蓄已久的火山,瞬间引爆了整个礼堂。
    第一代北大荒人!
    不是被家里赶出来的,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的。
    他们是第一代的开创者,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这个定义,瞬间將他们从身份迷茫的泥潭中拔了出来,赋予了他们一种集体性的歷史使命感。
    那种被家里拋弃的苦涩,那种流放的委屈,在这一刻,统统被一种使命感所取代。
    礼堂里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股巨大的情绪衝击得忘了反应,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啪!
    第一排,李远江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身后的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但他根本没顾上扶。
    啪!啪!啪!
    他的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率先用力鼓起掌来。
    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真的给他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不是冰道,也不是油料。
    而且他目前最棘手的也是最发愁的身份认同!
    这对於他们这只大杂烩队伍来说,一个能让大部分人引起共鸣的身份认同。
    就像是一桿在前方引路的旗帜一样重要。
    只有有了这种集体身份的认同感,大家才会从客人变成家人,牢牢的驻扎在这边。
    紧接著,张铁军,一营,二营,三营————所有的知青,所有的老兵,上千人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轰然起身。
    没有人號令,没有人指挥。
    掌声如雷,似乎要把这简陋礼堂的房顶掀翻,要把这漫天的风雪震碎。
    孙大壮把那双蒲扇大的手掌都拍红了,甚至拍肿了。
    他一边拍,一边扯著破锣嗓子,拼命地跟旁边那个並不认识的人喊道。
    “看见没!那是俺们六连的人!那是俺们六连的江朝阳!俺们全都都是北大荒人!”
    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但那老兵根本没躲,反而跟著孙大壮一起吼。
    “我也是北大荒人!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
    严景摘下那副厚厚的眼镜,用袖子胡乱地擦著脸。
    这一刻,他不再觉得自己是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孩子,他能扎根北大荒自己成家立业。
    苏晚秋、赵红梅、王勇、顾晓光————这一刻,所有的六连人都挺直了腰杆,像是接受检阅的战士一样。
    江朝阳站在台上,在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看著下方那一张张从迷茫变得坚定的脸,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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