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小人物金小豪
“死亡警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程谭。
“什么意思？”持枪男子有了兴趣，大声问。
程谭指著那些骰子：“如果我没猜错，这些骰子不是芳姐自己收集的。是有人送给她的。每一枚骰子代表一个被她害死的人，或者，一个因她而受苦的人。送她骰子的人，是在警告她，她欠下的债，永远还不清。”
芳姐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程谭。
这样的眼神，程谭似曾相识，好像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解脱？
“你怎么知道？”她鬆开捏著骰子的手，低声问。
“因为逻辑。”程谭说，“如果你真的是凶手，真的是那个切断这些人手指的恶魔，你不会把这些骰子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不会在牌局上拿出来把玩，不会这么轻易地讲出它们的故事。你在用这些骰子折磨自己，也在用它们提醒自己——不能忘记。”
他顿了顿，看向持枪男子：“而你知道这一切。你不仅知道，你还在利用这一点。你在逼迫芳姐，逼迫她做出选择。选择继续沉默，还是选择说出真相。”
男子笑了，笑声里带著讚赏：“程谭，你果然聪明。难怪那么多人对你感兴趣。”
“可是，这一局是你贏了，你想问什么问题呢？”芳姐笑起来。
“我想问的问题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程谭推倒自己的牌，“金小豪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混混，有什么好提的？”芳姐说道。
“可我听说，他是一个英雄，一个好汉，一个在安平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企业家和慈善家！他拯救了很多人……包括你们！”程谭笑起来，“我说这些，你们可能不是真的能够明白，我只想举个例子问一下？安平里这么多年，拆迁了没有呢？”
“当然是没有拆迁……那件事情之后，谁还敢拆迁安平里！”孙主任插了一句，“这个事情我当然清楚，这里几千户居民，每年都要用不同的方式询问，为什么不拆迁？为什么不开发这块地方？这里发展为什么这么缓慢？但是原因大家都知道……那就是安平里在十三年前拆迁出的事情……”
“是啊！因为除了这个案子，没有人愿意再提拆迁的事情！”程谭长嘆一声，“所以，安平里这个地方就搁置在这里，搁置在江州这个城市的中心位置，整整十三年！”
“程谭，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今晚不是来谈这个的！”程静拉拉程谭的胳膊，小声提醒道，“我们现在处境很……危险！”
“你的话……话里有话，”持枪男子笑起来，“我爱听……你继续说！”
“可是谁又管过安平里这里老百姓的死活！”程谭大声说，“除了金小豪……只有他，帮扶那些等著拆迁的人，那些老人，帮扶那些在过去饱受伤害的人……”
芳姐的手突然颤抖起来。她摸起一张牌，是九筒，但她没有打出去，而是紧紧攥在手心，
“金小豪……”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说起来，他確实做了很多。但他也拿了很多不该拿的东西。”
“什么东西？”持枪男子追问。
芳姐抬起头，目光扫过程谭，又扫过程静，最后落在持枪男子身上：“你想知道？那就继续打牌。这一局，如果你贏了，我告诉你。”
“好。”男子点头，他的枪口依然对著芳姐，但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理牌，“该谁出牌了？”
“我。”赵总的声音发颤，他打出一张东风。
一个问题提出来，一个小人物提出来，牌局继续，但节奏明显变了。每个人都在思考，不只是思考牌，更在思考局势。
也许，大家多安平里有了一种新的认识吧，程谭注意到，持枪男子的手指在桌下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食指轻轻敲击大腿，两快一慢，重复三次。这是某种信號。
他在向谁发信號？房间里除了他们，只有门口那个女服务生。
但女服务生背对著牌桌，似乎在专注地看著门外。
不，不对。程谭的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装饰架，上面摆著几件瓷器。其中一个青花瓷瓶的位置有些奇怪，瓶口微微倾斜，正对著牌桌。
摄像头。房间里可能有隱藏的摄像头。
难道，外面有人正在观看这一切。
程谭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对方还有后援，那么自己和程静脱身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他必须儘快找到突破口。
第十三巡，程谭摸上一张四条。他的手牌现在听牌了，听四七条。但他故意打出了一张安全牌——北风。
“碰。”芳姐说，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她拿起北风，组成一刻，然后摸起槓牌。
她看了一眼槓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打出了一张五条。
程谭的心臟一跳。五条是他可以胡的牌。
但他依旧没有动。他在等，等一个更合適的机会。
持枪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在程谭和芳姐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芳姐的手上。芳姐的手很稳，但她的左手小指在微微颤抖——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细节。
“芳姐，”男子突然开口，“您刚才说金小豪拿了一些不该拿的东西。具体是什么？”
芳姐打出一张二筒：“一些文件。关於十三年前安平里拆迁的完整记录，包括所有相关人员的名单、资金流向、以及……事故报告。”
“事故报告？”程静忍不住问，“您是说那些『意外死亡』？”
“那不是意外。”芳姐的声音很冷，“是谋杀。有计划的谋杀。为了清除钉子户，为了让项目顺利进行，有人策划了那些『事故』。”
孙主任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的手抖得厉害，摸上一张牌后，竟然没拿稳，牌掉在了桌上——是一张红中。
“红中……”他喃喃道，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孙主任，”持枪男子转向他，“十三年前，您主管旧城改造项目的审批。安平里项目是您亲自批准的。那些『事故』发生后，您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