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此一时彼一时
闭关大半个月,陈拓也没等来『新生』在花城刊发的好消息。停下闭关写作,既不是血狼犬写完了,也不是因为灵感枯竭。
而是被林业局的魏书记,望风林场的褚场长堵了门。
望风林场的褚场长,就是吴老歪口中的褚瞎子,绣花枕头褚茂林他爹。
这点陈拓清楚,但他却不知道这俩老头的来意。
“陈知青,之前不是在邮局说好,你的稿件林业局要看一下吗?”
见面就跟陈拓开门见山的褚明山,不在望风林场待著,而是留在了松岭。
只因魏俊成即將赴省城林业系统任职,褚明山要在松岭站好最后一班岗。
与做事讲究策略的魏俊成不同,褚明山行事风格霸道。
在知青点不被陈拓当回事儿的老头,在松岭以北的林场,那才是真正的威名赫赫。
人如其名,只要褚明山带队,就没有他攻克不了的山场。
现在老战友魏俊成即將高升,松岭却出了陈拓这么个烫手山芋。
按褚明山的意见,就该直接把他赶出松岭。
结果,魏俊成讲策略的功夫,省农垦总局来了人。
虽然只是管宣传的干部,但人家却是北大荒文艺的编辑,掌著农垦局的喉舌。
而现在的陈拓,也不似大半个月之前那么落魄。
黑皮靴、大马裤、双鼻铜扣牛皮腰带、轧线棉袄配绒衣,林业系统的干部职工,都没他穿的这么阔气。
一双苏式皮靴,一条苏式牛皮腰带,正经要花费普通职工小半年的工资。
再看知青点的门房里,水连珠长枪、明机子短炮,还特么用鹿角掛在墙上。
交叉掛著的十八剁,围著十八剁的有美式m1军刀、卡巴军刀。
还有苏式伞柄刀、六五式捕俘刀、六五式伞柄刀、五六半早期配置的带尖枪刺。
这些器械中的大部分,魏俊成、褚明山不仅见过,还正经在战场上用过。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不管是魏俊成还是褚明山,都经常掛在嘴上。
但两人却很不情愿把这话往陈拓身上套,可又不得不这么看他。
“洪叶没有拿给你们看?还是邮局的人没给你们说?”
俩老头睁著眼说瞎话,陈拓就不愿搭理他们了。
抠鱼记之外,他还让洪叶寄出了林区金刚狼、水獭粮仓、冰原狼踪几篇散文、杂记。
虽然没有明说让林业局那边看一下,但洪叶带回去的稿件,瞒不过邮局的几个职工。
面前的老魏、老褚,不可能没看过他的稿件。
“陈知青,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你愿不愿意来林业局宣传科呀?你的身份、户籍问题,我们来解决。”
见褚明山还要追问,魏俊成上前一步,拿出了昨晚林业局刚刚研究出来的折中方案。
省农垦总局的人一来,松岭必须给陈拓一个说法。
真去追根究底,他的知青身份肯定不会作假。
褚茂林之前通知的查无此人,只是电话询问。
林业局、农垦局真要派人过去,肯定会是不同的结果。
上山下乡的知青虽然各奔东西了,但真要查一个人的来去过往,又怎么可能查不出来呢?
只是真要去查,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能不能查、好不好查、查的是谁,这些可都是问题。
真要去查,必须派一支精干队伍,这里面的耗费,还是个问题。
查出是个人物还好。
万一陈拓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下乡知青,问题可就又来了。
所以,松岭林业局只能选择问题最少的方案,承认陈拓的知青身份,在林业局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至於职工家属的意见,只能暂时保留。
“魏书记,你要是大半个月之前问我,我指定点头答应,但现在我却不想被工作把死了身子……”
自大前天白龙下山,给他送来了苏式的皮靴、皮带、袜子、棉袄,陈拓的处境又有改变。
他设计的鄂温克猎靴,已经被白龙拿下山两次,开始第三次修改。
做狼皮大衣裁切的下脚料,做出来的大衣,也被陈拓打了回去。
鄂温克猎靴之外,他又设计了鄂温克猎装。
马裤跟狼皮、狍皮、鹿皮短大衣搭配的鄂温克猎装,主打一个精悍干练的设计风格。
而且可以跟鄂温克的传统服饰做出区分,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猎装短打扮。
內著猎装、外罩传统皮袄,二者之间也没什么衝突。
有了猎靴、猎装,猎民们就加大了投入。
陈拓身上的苏式装备,可不是苏道送给他的,而是多布库尔的猎民换来送给他的。
这就意味著,陈拓除了小扬气知青点外,又多了多布库尔定居点这么个去处。
松岭这边如果出来挡道,他还可以直接上山。
苏道作为松岭武装部掛號的人物,魏俊成、褚明山不仅知道他,而且跟他很熟。
两人手里也有从苏道处,换来的苏式装备。
看到陈拓脚上的苏式皮靴,墙上掛著的早期款水连珠,两人就知道陈拓跟苏道的关係很密切。
一般人,很难从苏道手里换来苏式皮靴。
只因这种跟马靴类似的步战靴,在呼伦贝尔很抢手,一双皮靴可以换到一匹蒙古马。
下乡来到林区的串连知青陈拓,真的能上山,魏俊成、褚明山两人可就犯了难。
上边的意思是儘可能的把猎民们迁下山定居。
陈拓这么个棘手的人物上山,再弄出什么动静,来的可就不是农垦局的人嘍……
那时候,松岭的林业生產,可能都会受影响!
“陈知青,你就不能多写写林区好的一面?”
在褚明山看来,陈拓写的抠鱼、打猎,纯属胡闹。
这是松岭林区,林业生產为主,说的什么抠鱼、打猎?
这就是不务正业!
而且林区的职工们,近些年也跟陈拓写的一样,越来越不务正业。
挣了钱就搞枪,搞到枪就进山打猎。
这几年,各处山场、山號,因为打猎误伤的人,哪一年也有十好几个。
遇上那些个笨的,还会把自己作死在山里。
松岭才多少人?
一年伤十几个、几十个,再死一两个,报告都不好打!
“我正在写以张太保为原型的血狼犬,主要讲述的是林区护林员的职责,肖科长没跟你们说?”
听到张二埋汰张大宝,新改的的大號『张太保』,魏俊成、褚明山脸上都是一副吃了死孩子的模样。
该说不说,那货开拖拉机、修拖拉机的水平,別说在松岭了,在整个兴安岭林区也是名列前茅的好手。
可坏就坏在那货是个酒蒙子,还特么好酒无量,一天喝高八次,在山场出过的事故,数都数不过来。
虽说儘是些撞树、翻车的小事故,但万一撞了人呢?
林场无奈给他发送下山,林业局就让他做了杂工。
魏俊成、褚明山眼中的张太保除了缺点,就特么没有一丝正面形象。
说他把吃拿卡要、坑蒙拐骗都占了个遍,那都不算委屈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