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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堂 > 玄幻小说 > 孤城崛起:从流放皇子到九州共主 > 第227章 帝星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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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帝星陨落

    神京,紫宸殿。
    时值盛夏,本该是万物疯长、生机最盛的时节,可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却仿佛被一股来自九幽的寒意彻底冻结。
    殿內,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早已被另一种更刺鼻、更令人心悸的气味取代——那是混合了名贵香料也遮掩不住的、死亡的气息。
    重重明黄色的帷幕,从高高的殿顶垂落,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天光,也隔绝了生的希望。
    无数支手臂粗的白烛,昼夜不息地燃烧著,烛泪堆积如小山,跳动的火苗將殿內映照得一片惨白,也將那些侍立之人的影子,扭曲成幢幢鬼影,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龙榻上,大夏王朝的第十二位皇帝,年號景隆的萧衍,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早已瘦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蜡黄乾瘪,紧紧贴在骨头上,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唯有胸膛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这具躯壳里,还残存著一丝名为生命的游丝。
    他已经这样昏睡了太久。
    从去岁腊月那次在朝会上吐血昏厥,到如今盛夏將尽,整整大半年的光景,他如同一个活死人,被困在这张冰冷的龙榻上,靠著参汤和天下最珍贵的药材勉强维繫著那口气不断。
    太子、秦王、晋王,乃至满朝文武,早已习惯了皇帝昏迷不醒这个事实,甚至开始在潜意识里,將这张龙榻和榻上的人,视为一个象徵,一个背景,一个可供爭夺的、无主的“璽”。
    然而,就在这个沉闷得令人窒息的午后,在连续数日低烧不退、气息愈发微弱之后,景隆帝那紧闭了许久的眼皮,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几下。
    一直如同石雕般侍立在榻前阴影里的大太监曹瑾,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弯下腰,將耳朵贴近皇帝的唇边。
    一丝极微弱、极沙哑,仿佛破风箱漏气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曹瑾耳中:
    “水……传……传……”
    曹瑾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不敢怠慢,立刻用颤抖的手,捧起旁边温著的参汤,用银匙小心地润湿皇帝乾裂的嘴唇。
    几滴参汤滑入喉中,景隆帝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皮颤动得更厉害了,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终於,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眼,浑浊,空洞,布满了血丝,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与威仪,只剩下无尽的疲惫、痛苦,以及一丝……茫然。
    他吃力地转动著眼珠,似乎想看清周围,目光掠过曹瑾那张熟悉又似乎陌生的老脸,掠过重重帷幕,最终,无神地定在头顶那绘著九龙藻井的殿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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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陛下?”曹瑾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一丝隱秘的恐惧。
    皇帝醒了?在这个要命的时候醒了?他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景隆帝的嘴唇再次嚅动,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丝,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空洞和……仿佛迴光返照般的诡异清醒:
    “曹瑾……外面……为何……如此……安静?”
    曹瑾头皮一麻,强作镇定,低声道:“回陛下,如今是午后,宫中……一切如常。陛下龙体违和,需安心静养。”
    “静养?”
    景隆帝的嘴角,极其古怪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朕……听到了……杀声……还有……哭声……”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帷幕,穿透了巍峨的宫墙,看到了外面那个早已天翻地覆的世界。
    是太子与秦王在朝堂上的咆哮?是晋王兵马在街头的调动?是百姓在飢饿与恐惧中的哀嚎?还是这帝国將倾、龙椅將覆的悲鸣?
    “他们……都在……等朕死……对吧?”
    景隆帝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瞬,带著尖锐的讽刺和深入骨髓的悲凉,隨即又迅速低弱下去,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整个佝僂的身躯都在颤抖,蜡黄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陛下!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曹瑾慌忙上前,想要为他抚背,却被皇帝用尽力气挥开。
    景隆帝咳了许久,才渐渐平復,气息却更加微弱,眼神也开始涣散。
    他吃力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似乎想指向某个方向,又无力地垂下。
    “传……传朕……旨意……”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如同蚊蚋。
    曹瑾將耳朵几乎贴到皇帝唇边。
    “召……召……”
    景隆帝的嘴唇开合,说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似乎是太子,又似乎是秦王,或者晋王?甚至……是宸?
    曹瑾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凝神细听。
    然而,皇帝最终说出的,却是一个破碎的、不成句的词:
    “……天下……乱了……”
    隨即,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如同嘆息般的抽气声,抬起的手,彻底无力地垂落在龙榻边。
    那双刚刚睁开片刻、仿佛看透了世事悲凉与儿孙不肖的眼睛,缓缓地、永久地闔上了。
    最后一点微弱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大夏景隆皇帝萧衍,在位二十七年,於神京紫宸殿龙驭上宾,享年五十有四。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白烛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曹瑾僵在原地,保持著弯腰倾听的姿势,许久,许久。
    直到確认那胸膛再没有丝毫起伏,直到感受到那具躯体正在迅速失去温度,他才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两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发出一声不知是悲是喜是惧的、悠长而尖细的哭嚎:
    “陛下——驾崩了——!!!”
    这声哭嚎,如同投入滚油锅里的冰水,瞬间炸开,撕裂了紫宸殿的死寂,也撕裂了神京表面那脆弱的平静,更將以最快的速度,撕裂整个大夏王朝最后一块名为“正统”的遮羞布。
    丧钟,自皇城最高的钟楼敲响。
    “咚——咚——咚——”
    沉重、缓慢、悲愴,却又带著一种宣告旧时代终结的、无可挽回的决绝。
    钟声穿透夏日的热浪,传遍神京的大街小巷,传入每一座府邸,每一间民房,传入太子东宫,传入秦王府、晋王府,传入那些正在密室中谋划、在军营中调兵、在惶恐中观望的人们耳中。
    钟声九响,是为国丧。
    一瞬间,整座神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街头的喧囂停止了,商铺的招幌不再摇晃,行人的脚步僵在原地,连树上聒噪的蝉鸣,似乎都在这一刻噤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茫然、惊愕,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未知巨变的恐惧。
    然后,哭声开始零星地响起,先是宫中,隨即是那些必须表態的官宦府邸,再蔓延到一些被气氛感染的平民区域。
    白色的孝布如同瘟疫般,迅速出现在门窗、廊柱、人们的臂膀之上。
    神京,这座千年帝都,在短短几个时辰內,被一片刺目的、象徵著死亡与剧变的白色所覆盖。
    然而,在这片看似举国同悲的白色浪潮之下,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汹涌、更加酷烈的暗流。
    太子东宫內,萧珏在听到钟声的瞬间,便瘫软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不知是悲是惧。
    隨即,他又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嘶声对著属官吼道:“快!快擬詔!不,擬遗詔!父皇……父皇定是传位於我!立刻控制皇城四门!召集群臣!准备……准备登基大典!”
    秦王府,萧锐猛地摔碎了手中的茶盏,眼中闪烁著骇人的精光,对心腹幕僚厉声道:“时机到了!立刻让我们的人动起来!控制通政司、六科廊,绝不能让太子的遗詔出皇城!神策军全部进入战备!还有,给北边去信,不,加急!告诉萧宸,太子矫詔,晋王谋逆,国本动摇,请他速速南下『靖难』!”
    晋王府,萧铭则是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狂吼道:“老东西终於死了!好啊!传令下去,京营各部,立刻按计划行事!封锁神京九门,许进不许出!太子?
    秦王?哼!这天下,是老子打下来的!该是老子的!去,把咱们准备好的那份先帝血詔给老子拿出来!通告天下,太子不孝,秦王不臣,唯有本王,受先帝密詔,当承大统!”
    神京內外,各方兵马闻风而动,调动更加频繁,衝突一触即发。
    白色孝布之下,刀剑已然出鞘,弓弦悄然拉满。
    而在远离神京数千里之外的北方,镇北城,靖北王府。
    当夜梟以最快速度,用信鸽、快马接力,將皇帝驾崩的绝密消息送到萧宸案头时,他正与韩烈、王大山、慕容雪在沙盘密室中,推演著某个未来战役的细节。
    密报被呈上,萧宸展开,目光迅速扫过那寥寥数行,却重逾千钧的文字。他的动作停顿了那么一瞬。
    密室內,落针可闻。
    韩烈、王大山、慕容雪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萧宸脸上。
    萧宸缓缓合上密报,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悲戚,也没有任何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代表神京的那个点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將插在神京之上、那面代表大夏皇权、已经有些陈旧的明黄色龙旗,轻轻拔起,隨手扔在了一旁。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寂静的密室里却如同惊雷:
    “北境全境,即日起,为皇帝发丧。停止一切宴乐,军民縞素三日。王府、各官署、军营,悬掛白幡。令礼曹,准备祭文,以最隆重之礼,遥祭先帝。”
    他顿了顿,目光从沙盘上抬起,扫过面前三人,那平静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了一丝冰冷而锐利的波澜,如同北地深冬冰层下的暗流:
    “同时,通告全军,提高戒备至一级战备。”
    “玄甲卫,加快最后阶段的整合训练。”
    “告诉夜梟,我要神京,从此刻起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在十二个时辰內,送到我的面前。”
    “天下震动?”
    萧宸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寒意刺骨的弧度,他望著沙盘上那片因龙旗拔除而骤然显得空旷、却又危机四伏的中原腹地,缓缓道:
    “震动的,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风暴,要来了。”
    帝星陨落,旧的时代,在这一天,被那九记丧钟,正式敲响了丧钟。
    而新的时代,將在血与火、铁与血的碰撞中,挣扎著,嘶吼著,降临人间。
    北方的苍狼,已然昂首,冰冷的眼眸,锁定了南方那片失去头狼、陷入疯狂內斗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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