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两位法医之间的交流。
王然脑子没转过弯。“啊?”“第二,明天出发之前,你去买两箱唐妙语爱喝的荔枝气泡水给她。就说是你的歉意,因为你嘴贱剧透了她男朋友的行程安排,让她没能享受到被正式通知的仪式感。”
“这也要赔?”
“第三,把你今晚的夜宵帐单发给我,从你外勤补贴里扣。”
“苏哥!一碗牛肉麵才十八块你还要扣啊?!”
“不是扣你十八块。是提醒你下次管住嘴。你觉得划算不划算?否则下次扣得可能就是十八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
然后王然认了。
“行。苏哥。我以后发群之前过脑子。”
“过脑子没用。你那脑子过一遍等於没过。以后发群之前先发给我审核。”
“……那我不成了你的发言人了?”
“你不配。”
苏御霖掛了电话。
车厢恢復安静。
林小白坐在副驾驶,一直保持著完美的“我什么都没听见”的坐姿。
很快,手机又震了一下。
王然的微信。
【王然:苏哥,消息撤回不了了。但我发了更正声明。你看行不行。】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群聊里,王然的新消息写著——
【王然:刚才那条消息是我编的。实际情况是苏哥让我去东北出差抓熊。大家不要担心。】
苏御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底下秦漾已经回了一条。
【秦漾:什么品种的熊?棕熊还是黑熊?如果是棕熊建议多带几个人。】
何利峰紧隨其后。
【何利峰:老王加油,注意保暖,打熊之前多喝点酒。】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倒退,冬夜的风从车门缝里挤进来,冷且干。
苏御霖:“林秘书,和南平联繫一下,那个案件的卷宗提前发给我,明天我在车上看。”
正在开车的林小白目不斜视。
“苏总,南平市局刑侦一大队的赵大队今晚值班,卷宗电子版预计一个小时內发到您邮箱。”
苏御霖偏过头。
“你什么时候联繫的南平?”
“您下午说要去南平的时候。”
苏御霖:……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唐妙语发来一张图。
南平老城区夜市的酱鸭舌,深棕色油亮,辣椒和芝麻铺满表面,底下垫著一层荷叶。
苏御霖:“林秘书,另外帮我查一家店。南平老城区是不是有个米其林一星的菜馆,本帮菜。”
林小白:“已经查过了,乔记私房菜,老城区牌坊街17號。招牌菜是酱鸭舌、秘制红烧划水和蟹粉狮子头。目前网上可预约的最早空位在下周四。”
苏御霖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刚才自言自语,说南平还有米其林一星菜馆的时候。”
……
林城南站,上午九点十五分。
苏御霖和唐妙语最先到。
俩人从天悦府开车过来,唐妙语一路上就没閒著,手机屏幕翻得跟刷条码似的,嘴里碎碎念。
“你看这个,蟹粉狮子头,评论说个头比拳头还大。”
“还有这个酱鸭舌,辣度分五个等级,我觉得我能挑战第四级。”
“苏苏,这家店周四才有位,咱们能不能多待两天啊?”
苏御霖拖著行李箱走在前面,“妙妙,我们是去出差,不是去旅游的?”
“出差和吃饭矛盾吗?”唐妙语小跑两步追上来,挽住他胳膊,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你要是能帮我约到那家店,我今晚——”
“一言为定!”
苏御霖一脸坏笑的打断了她,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候车厅入口,林小白已经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正笔直地站在自动售票机旁边,白衬衫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捏著一摞列印好的纸质资料。
看见苏御霖,林小白立刻迎上来。
“苏总早,唐法医早。车票已全部出好,二等座,7车厢14排连號五个位置,靠窗三个靠走道两个。考虑到您习惯坐靠窗且偏好逆行方向,您的座位在14a。唐法医的座位安排在您旁边14b。”
唐妙语鬆开苏御霖的胳膊,退后半步,脸上的表情从“撒娇模式”秒切到“商务模式”。“林秘书早。”
林小白微微頷首,递过一份文件袋。
“苏总,南平市局昨晚发来的卷宗电子版我已经列印了一份纸质备份。另外,车上的餐食我提前在12306上订了,您的是牛肉饭,唐法医的……”
他顿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记事本。
“根据您昨天提到的唐法医饮食偏好,我额外订了一份滷味拼盘和一瓶荔枝气泡水。”
唐妙语惊讶地眨了眨眼。
苏御霖瞥了林小白一眼,苦笑一声。
“楚法医呢?”
“楚法医回復简讯说已到候车厅,但我目前没有看到她。”
林小白扫了一圈四周。
苏御霖也扫了一圈。
候车厅里熙熙攘攘,几百號人,確实不好认人。
“她不会穿白大褂来坐高铁吧?”唐妙语小声问。
“不好说。”苏御霖掏出手机,给楚歌发了条简讯。
十秒后,回復来了。
【楚歌:我在b12检票口旁边的柱子后面。】
苏御霖抬头,顺著编號找到b12检票口。
柱子很粗,水泥浇筑的那种承重柱。
他绕过去,果然在柱子背面发现了楚歌。
没穿白大褂,换了一件灰色的长款羽绒服,但黑框眼镜还在,整个人紧紧贴著柱子,双手抱著一个黑色双肩包。
“楚法医。”
楚歌嚇了一大跳,回头打招呼。
“苏、苏总。”
她的视线快速掠过苏御霖身后的唐妙语和林小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大……大家好,我是楚歌。”
林小白嘆了口气,“楚法医,这里只有唐法医你们是初次见面,没必要这样郑重的自我介绍吧?”
苏御霖表情不变,侧身让出空间。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唐妙语,林城市局的法医。我们的同行。”
唐妙语冲她笑了笑,主动伸出手。
“楚法医你好呀,久仰久仰,哦对了!我们见过面啊,之前帝都举办的全龙国法医高阶研討班上!还有!还有!我之前看过你发在《法医学杂誌》上那篇关於高坠致伤机制的论文,写得特別好!”
楚歌的目光落在唐妙语伸出的手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伸出右手,指尖碰了一下唐妙语的手指头,又缩回去了。
唐妙语没介意,反而凑近了些。
“咱俩这次搭班子干活,有啥需要的你隨时跟我说啊。”
楚歌往后缩了缩脖子,她的视线在唐妙语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隨后就转向了地面。
唐妙语歪了歪脑袋,又道:
“对了楚法医,你那篇论文里提到的高坠案,死者第七颈椎的骨折线呈蝶形分布,你当时是怎么排除二次坠落的可能性的?”
楚歌的嘴巴还是闭著的,但是她对专业知识的交流欲望还是战胜了自己的社恐。
“不……不是蝶形。”
唐妙语眨了眨眼。“嗯?”
楚歌把双肩包带子攥得更紧了,下巴埋进羽绒服领子里,但嘴巴已经比脑子快了一步。
“严格来讲是不对称蝶形。左侧翼板比右侧宽1.7毫米,说明著力点偏左。如果是標准自由落体姿態,双侧应该对称。偏左意味著坠落过程中躯干存在旋转分量……所以不需要排除二次坠落,因为旋转本身就否定了被人从平台水平推出的假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