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石珠
自『丑丑社团』成立后。为了最大程度减少臭泥这种“异界生物”的暴露风险，也为了管理方便。
袁守一在地下垃圾坑设置警戒线（由简单灵阵和物理標记结合）。
並安排可靠新生负责日常监督，和简单的数据记录。
正常情况下。
臭泥们会勤勉消耗垃圾，垃圾面绝不会超过警戒线。
一旦超过，就意味著臭泥的消耗效率出了问题，或者……它们出了问题。
这两年运行下来，一直平稳。
为袁守一和白浮云带来稳定且可观的灵玉收益。
也几乎没让袁守一费过心。
这还是第一次接到“出事”报告。
“我马上过去。”
袁守一沉声道，中断通讯。
“有事？”花禪夜问。
“垃圾站那边有点异常，我得去看看。”
袁守一解释了一句。
花禪夜知道他和白浮云的这门生意，点了点头。
“我陪你。”她简短地说。
袁守一没有拒绝。
两人迅速离开镜湖畔，朝著位於学校区域边缘的垃圾处理站赶去。
垃圾处理站，是一座半地下的功能性建筑，外观朴实。
此刻，正有一辆学校的垃圾运输车刚刚卸完货离开。
门口，一个穿著一年级制服、脸色有些发白的少年正焦急张望著。
正是被袁守一僱佣来看守的新生。
看到袁守一和花禪夜赶来，他连忙迎上来：“袁学长！花学姐！”
“具体情况？”
袁守一一边问，一边走向通往地下垃圾坑的厚重隔离门。
“就、就是刚才提示灵阵响了，我查看监控水晶，发现下面垃圾堆得老高，都快堵住进料口了！”
“按照您之前的吩咐，这肯定是下面……下面那些怪怪灵出状况了。”
新生弟子紧张匯报，“我记得学长的吩咐，没下去看。”
“你做得对。”
袁守一肯定了一句。
然后对花禪夜道，“下面气味和环境不好，你留在这里等我吧。”
花禪夜微微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袁守一推开沉重的隔离门。
一股的怪异味道，扑面而来，混杂腐败、酸餿和灵材残渣废气。
虽然垃圾站有基础的通风和净化灵阵。
但这地下的核心区域味道，依然刺鼻。
他运转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元盾灵术”（一门新入门不久的低级防护灵术）。
主要用来隔绝异味和可能的污秽沾染。
然后，沿著向下的阶梯走去。
阶梯尽头是另一道密封门。
门后，便是巨大的地下垃圾坑。
坑底铺设特殊材料，坑壁有简单的防渗和加固灵纹。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调出游戏面板的【记事录】。
快速瀏览与这个垃圾站相关的精灵信息。
为了掌控情况。
这个垃圾坑里投放的臭泥，有一部分是袁守一自己孵化培育过一段时间的“嫡系”。
精灵与袁守一產生亲密度，就会与游戏面板有直接联繫。
如果它们出现问题，面板应该会有状態提示或相关记录。
然而……没有。
记录里，关於这几只“嫡系”臭泥的最后信息，还停留在数天前。
——显示状態正常，正在进食（垃圾）。
“不是我的臭泥出问题？那就是后来补充的野生臭泥出了问题？”
袁守一思忖。
“但我的臭泥们怎么会也跟著『罢工』，让垃圾堆积起来？是受到野生臭泥异常的影响？”
他心中疑惑更甚，推开密封门。
门后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垃圾堆积如山，几乎填满大半个坑底。
高度已经接近顶部的垃圾进料管道口。
各种经过破坏分解液处理的灵植残渣、炼丹废料、破损的灵器、生活杂物等——
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座散发怪异气味的垃圾山。
原本应该在这垃圾山中穿梭、吞食的臭泥们，一只也看不见。
坑內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黯淡的灵光灯提供照明。
空气污浊，寂静得有些诡异。
袁守一展开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向垃圾山內部探去。
他的神识强度和范围有限，穿透这种混杂灵材的垃圾堆颇为费力。
但勉强能感知到一些生命气息的波动，只是这些波动……
很微弱，而且似乎带著恐惧？
他唤出小灰怪。
小傢伙一出现，就有些不安地飘在他身边，大大的眼睛里透著警惕。
“小灰怪，精神扫描，重点感知生命气息和异常能量点，小心点。”
袁守一用神识沟通。
小灰怪点点头，双眼泛起淡淡的蓝光。
无形的精神波动，如水银泻地，向整个垃圾坑扩散开。
它的精神感知，比袁守一的神识更加细腻。
尤其擅长捕捉生命机体。
很快，小灰怪传递迴信息：
在垃圾山的四个角落边缘，分別蜷缩好几团微弱的生命气息，状態似乎很糟糕。
通过它的特性（心灵感应），能感知到，臭泥充满恐惧。
而在垃圾山接近中央的底部，有一处生命气息……彻底消失。
但那里残留著一丝极其隱晦的阴冷能量波动。
袁守一决定先从角落开始查看。
他指挥小灰怪，用念力小心拨开表层的垃圾。
很快，在第一个角落发现几只瑟瑟发抖的臭泥，几乎缩成一团。
它们体表的污泥顏色，都显得有些黯淡。
对靠近的袁守一和小灰怪，反应迟钝，只有本能的恐惧蜷缩。
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中毒或受侵蚀的跡象。
就是……仿佛被嚇破了胆，连“吃”的本能都丧失了。
如法炮製。
在另外三个角落，也发现类似状態的臭泥，加起来有十几只。
基本都是后来补充的野生臭泥。
状態大同小异。
问题源头，很可能在那个生命气息消失的中央位置。
袁守一让小灰怪继续用念力，更加小心清理中央区域的垃圾。
这个过程很慢，他必须確保不触发可能存在的危险。
终於。
在清理开一堆粘稠的丹渣，和破碎的玉石片后。
一具臭泥的“尸体”，显露出来。
这只臭泥体型较大，看起来像是这群臭泥中比较强壮的一个。
它静静瘫在那里，体表污泥已经失去活性，变得有些干硬板结。
同样，外表看不出任何伤痕或异常。
但袁守一的神识扫过，能清晰感觉到——
这具躯壳里，已经没有任何灵魂波动，只有最基础的污泥精灵细胞。
“灵魂消散？”
袁守一心中疑竇丛生。
臭泥虽然是污泥精灵，但也有其简单的灵魂意识。
这种彻底的、毫无外在痕跡的死亡，很不寻常。
他没有贸然用手触碰。
而是从旁边的垃圾堆里，捡起一根不知是哪种灵木的废弃长枝。
小心翼翼去拨动臭泥的尸体。
尸体並不僵硬，在树枝的拨动下微微变形。
隨著翻动。
一颗约莫鸡蛋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球形石珠——
从臭泥尸体內部滚落出来，停在旁边的垃圾上。
石珠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纹路或光晕。
看起来，就像河边隨便捡到的鹅卵石，甚至更丑一些。
以神识探查，也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或特殊气息，仿佛就是一颗顽石。
但袁守一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绝不简单。
一只臭泥尸体里，怎么会藏著这么一颗“乾净”的石珠？
而且其他臭泥的恐惧源头，很可能就是它。
他示意小灰怪。
控制一只状態最差、缩在角落的野生臭泥（等级很低），慢慢朝石珠挪去。
起初。
那只臭泥，只是表现出抗拒和恐惧。
但被小灰怪的精神力强行驱使。
当它的污泥身体终於接触到那颗灰扑扑的石珠时——
没有任何声光效果。
那只臭泥只是猛地一僵。
然后整个身体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瞬间瘫软下去，体表的活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变得和中央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而它那微弱的灵魂波动，也在接触的剎那，彻底消失。
袁守一倒吸一口凉气。
吞噬灵魂！
接触即死！
这石珠果然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