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眼瞎
“巨木逢春,根下有刺。”他的声音更加嘶哑。
黑人壮汉冷哼一声,但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苍白长发男子上前时,陈瞎子摸骨的时间又变得极长。他的手指在那人纤细的手腕上反覆摩挲,眉头越皱越紧。
“深潭无波,暗流自生。”
苍白男子眉毛微微皱起,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但那笑容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轮到那两个东亚面孔。
韩国男人朴宝树上前,陈瞎子只摸了几下就收回手,仿佛不愿多碰。
“金玉其外,內有乾坤。”
朴宝树的脸色沉了下来。
日本男人山本一郎得到的批语是:
“藤缠古树,身不由己。”
这些批语大多模糊晦涩,却隱隱带著不祥的预兆。
村民们的表情隨著每一句批语而微妙变化。
当某个玩家的批语出来时,总有一两个村民的眼睛会格外亮一下,死死盯住那个玩家,嘴唇无声地嚅动著,像是在重复那句批语。
终於,轮到了安知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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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非鱼。”
安知鱼隨口报了一个假名。
她走上前,平静地伸出手。陈瞎子的手指搭上她手腕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摸骨的时间比其他人长了许多,扔铜钱时也格外郑重。
铜钱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瞎子沉默了很久,久到连村长都微微转过了头。
最后,他才用更加嘶哑、几乎气音的声音道:
“孤峰凌霄,无木同春。煞气缠身,鬼神……皆避。”
话音落下,村民中传来一阵压抑的吸气声。看向安知鱼的目光里,多了一种复杂的、近乎贪婪的覬覦。连村长那空洞的眼神,似乎也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孤峰凌霄,无木同春……这八个字好孤独!这瞎眼的老头竟然说安神是天煞孤星?!】
【安神的批语是最长的!感觉好恐怖!】
【只有我觉得这个批语好帅吗?真的很符合安知鱼的脾气啊!】
【有点期待陆长生和成才俊的批语,莫名的会感觉有点搞笑怎么回事?!】
安知鱼点点头,什么也没说,退了回来。
倒数第二个,是陆长生。
“我叫陆短命。”
陆长生隨便扯了一个假名,走上前坐下,伸手。
陈瞎子的手指冰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陆长生感到一股寒意顺著手臂直衝心臟。
陈瞎子摸骨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的手指在陆长生的腕骨处反覆按压,灰白的眼珠剧烈转动,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他收回手,拿起铜钱,犹豫了一下,才將它拋出。
铜钱旋转,这一次,它旋转了整整十圈,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然悬停在半空中,既不落下也不停止旋转,只是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嗡鸣声。
陈瞎子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著更加急促的咒文。
铜钱终於落下,但它没有倒扣,而是竖著插进了八卦图的中央。
陈瞎子盯著那枚竖立的铜钱,脸上的皱纹剧烈抖动。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覆几次,才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逆水行舟……命若悬丝。”
话音刚落,那铜钱竟然崩裂开来,分成两半,精准地划过那陈瞎子本来就看不见的眼睛的眼睛。
陈瞎子的惨叫声悽厉地划破了村口的死寂。
暗红色的血混著某种粘稠的、发黑的液体涌出,顺著脸颊蜿蜒而下。
但他没有去捂眼睛,反而颤抖著手,指向陆长生,喉咙里发出一阵的怪响,仿佛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发出惊恐的骚动,向后退了几步,但他们的眼神却更加炽热。
村长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终於出现了裂痕,他死死盯著陆长生,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铜钱。
陆长生面无表情的站起了身,
【铜钱……碎了?!】
【我靠,算命的瞎了!】
【陆长生到底是什么命格?连算命的算他都会反噬?】
【弹幕护体!这个副本越来越邪门了!】
【刚才铜钱竖著插进去就不科学,现在直接碎,这是天机不可泄露?】
他站起身,回到队伍中。
能感觉到至少有三四个村民的目光如同黏稠的蛛丝,牢牢粘在了他的背上,伴隨著窃窃私语般的低笑。那笑声阴冷,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恶意。
现在玩家就剩下成才俊一个人了,但看陈瞎子这个状態是算不成了。
村长突然上前一步,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陈半仙累了,扶他回去休息。”
几个玩家都眼神怪异的看向成才俊,成才俊自己也有些懵。
“好了。”
村长再次开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命已定,缘已结。各位,该进村了。”
导游王涛依旧掛著那夸张的笑容,拍手道:
“大家都有福气啦!走走走,进村住宿!”
陆长生面不改色,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村长步伐不快,但异常平稳,仿佛每一步都量好了距离。
王涛导游挥著小旗子,却没有跟进去,反而目送眾人进村:
“大家好好玩,享受古村风情!我七天后来接大家呦!”
说完,王涛竟真的转身,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沿著来路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很快消失在村口的古槐树后。
没有导游的缓衝,玩家们直接暴露在村民和村长冰冷的气场下。
村民们自发地跟在队伍两侧和后方,不远不近地跟著。他们不再沉默,开始低声交谈,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玩家身上。
村落內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土路崎嶇不平,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大多门窗紧闭,偶有半开的门扉后,能看到一闪而过的人影和窥探的眼睛。
村长一言不发,带著他们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来到村中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旁。
空地对面,是一排看起来比其他房屋稍好一些的院落,但也谈不上整洁,围墙斑驳,院门歪斜。
村长在其中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门上的漆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朽坏的木头纹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