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覬覦
第204章 覬覦在秘书的指引下，使者走进执政官帕拉迪诺·贡多里克的书房。
房內陈设简朴，两扇狭长的窗户俯瞰西南侧的海港。此刻，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將房间照得通亮。光柱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缓缓飘浮。
寒暄片刻，使者恭敬地提交国书，邀请拉古萨共和国与威尼斯合作，共同打击北非海盗。
贡多里克发自內心地不信任威尼斯人，他略过那些措辞热情的话语，找到末尾段落，发现了威尼斯的真实意图——每年两万杜卡特金幣。
贡多里克强忍著怒意解释：“我们不会接受威尼斯的勒索。”
使者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回覆：“不是勒索，双方是平等的合作关係，应对北非海盗的侵袭。如果你们不愿交钱，威尼斯舰队將放弃对拉古萨商船的保护。”
威尼斯什么时候保护过我们？
执政官震惊於对方的无耻嘴脸，討论许久，使者同意把“剿匪经费”削减至一万五千，仅此而已。
东方贸易的萎缩重创了威尼斯的財政。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威尼斯並不是针对拉古萨，北义大利平原的城市也被加征赋税。
无论如何，威尼斯必须把財政收入稳定在八十万杜卡特以上，否则整个商业网络会陷入难以逆转的衰退。
“执政官阁下，没必要继续討论了，一万五千杜卡特，给，还是不给？”
面对咄咄逼人的使者，贡多里克请求再宽限一段时日，却遭到拒绝。
使者离开后的第五天，拉古萨的外海出现一支悬掛翼狮旗帜的舰队，它们没有进攻，只是安静停泊在远处海面，散发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贡多里克和议员们来到城墙的西南塔楼，用望远镜观察这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十艘炮舰、二十艘加莱塞战舰，装载的火炮足以把整段城墙夷为平地。
“你们有什么看法？”
高层討论几分钟，给出的办法是向匈牙利求援。贡多里克嘆息，“使者进城的第二天，我就向布达城送去信件，预计这几天会有回覆，只要国王（阿尔布雷希特）出面交涉，威尼斯绝不敢动手！”
不久前，阿尔布雷希特被七位选帝侯推举为“罗马人的国王”，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贡多里克相信阿尔布雷希特的实力足以解决这场纠纷。
三月十八日，威尼斯累计俘获了三艘拉古萨商船、五艘轻型渔船。
对此，贡多里克保持充分的耐心，他安抚那些利益受损的商人，期待阿尔布雷希特的答覆。然而，当他收到这位君主的回信，才发现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
“陛下怎么回復？”议员们兴奋地凑过来，第一次发自內心地用“陛下”称呼匈牙利国王。
阅读完信件，贡多里克表情僵硬，信纸从指缝无力滑落，“国王正在处理各种琐碎事务，脱不开身，让我们保持冷静。”
冷静？
这种情况怎么保持冷静？拉古萨依靠贸易维繫生存，再拖下去，部分商人的资金炼就要断了！
议员们在官邸吵做一团，咒骂这个昏庸无能的国王，要求执政官继续写信催促。这时，一个梅茨提克的议员询问信使，”你有没有见到国王本人，复述一遍国王讲过的话语。”
信使遵照要求，从头到尾介绍他在王宫的经歷。十多分钟过去，梅茨提克终於找到关键信息—一国王多次重复自己缺钱！
“我明白了，国王嫌弃每年五百金幣的赋税太少，所以他放任威尼斯勒索我们。也许威尼斯动手之前，已经徵得国王的同意，威尼斯获得剿匪经费，国王提高拉古萨的赋税，双方各取所需。”
身边的议员陷入狂怒：“將近一个世纪，无论是安茹王朝还是卢森堡王朝，我们的贡赋一直都是五百金幣，凭什么哈布斯堡统治匈牙利，我们就要缴纳更多赋税？”
上世纪中叶，拉古萨获得匈牙利的保护。在这种和平安稳的环境下，拉古萨缓慢发展。
如今，拉古萨的城市人口增长至一万五千，总人口达到五万，財政状况良好，有多余的钱財投资市政工程，僱佣专人清理垃圾，改善卫生状况。
去年，城市修建了一条长达十四英里的水渠，將山泉水引入城中，让民眾获得乾净清洁的饮用水，生活质量超过这个时期的大多数欧洲城市。有些议员骄傲地宣称，属於拉古萨的黄金时代就此开始。
只可惜，隨著威尼斯舰队的到来，这个“黄金时代”持续一年就要结束了。
很快，拉古萨被封锁的消息传至阿尔巴尼亚，斯坎德培本能地察觉到机会。
阿尔巴尼亚以山区为主，全国人口仅有二十四万，境內分布著大大小小的贵族。斯坎德培的核心领地位於北部，居民数量將近五万。
领地狭小、民眾贫困，斯坎德培的財政收入维持在20000~25000杜卡特，他考虑过增加赋税，结果这一措施遭到贵族的集体反对，只能暂时搁置。
后续，斯坎德培尝试发展贸易，但是他的领地位於內陆，交通不便，並没有吸引到多少商人。
採矿业的收入也很微薄，这里的採矿成本较高，粗加工的金属锭从曲折的山路输送至港口，严重削弱了採矿业的竞爭力。
財政方面的困境限制了斯坎德培的雄心壮志，如今拉古萨遭逢变故，他准备赚一笔临时收入。
“你確定？”他的兄弟斯塔尼萨感到疑惑：“拉古萨与我们没有歷史纠葛，用什么藉口攻打他们？”
“不是攻打，是帮助他们抵御外来入侵。”
斯坎德培从直辖领和五个关係亲近的贵族领地召集部队，临时凑齐八千人，沿著海岸线迅速北上，中途穿过塞尔维亚的国土。
对於这支突然集结的军队，附近的塞尔维亚贵族大为惊恐。他们没有单独对抗斯坎德培的勇气，唯一的选择是待在城堡闭门不出，同时向北方发送求援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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