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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德仁堂

    九十二章 德仁堂
    沈堂凇没回澄心苑,抱著猫上了马车。
    “去城里最大的药铺。”他对车夫道。
    “公子可是身子不適?”车夫关切地问。
    “不是。”沈堂凇只答了两个字,便不再多说。
    车夫不敢多问,扬鞭驾车。
    德仁堂的招牌很大,黑底金字,在熙攘的东市街口十分显眼。门楣上掛著块乌木牌匾,刻著八个狂草大字——同修德仁、济世养生。
    铺面宽敞,药柜高耸至顶,空气中瀰漫著浓淡交织的药材气味。伙计在柜檯后忙碌,抓药、称量、包纸,动作嫻熟。
    沈堂凇走进去,阿橘跟在他脚边,好奇地仰头嗅著空气中的味道。
    他径直走到柜檯前,对一位正在拨算盘的老掌柜道:“掌柜的,劳烦抓几味药。”
    “公子请说。”掌柜抬起头。
    “大风子,苦参,当归,金银花,白花蛇,连翘,红花。”沈堂凇声音平稳,报出一串药名,顿了顿,又道,“另要牛黄,麝香,冰片,黄连。各三钱。”
    掌柜拨算盘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一身素净布袍,容貌清俊,神色平静,不像是寻衅或不懂行的。
    可这方子……
    “公子,”掌柜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语气带著明显的疑虑,“您要的这些药材……大风子,苦参,白花蛇,这都是治大风恶痹,疥癣顽疮的猛药,药性燥烈,甚少同用。加上后面这几味清热开窍的……这配伍,老夫行医抓药四十载,从未见过。”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公子可否告知,这药方,是做何用途?”
    旁边抓药的伙计也停下了动作,悄悄望过来。
    沈堂凇面色不变,只道:“做药材香囊。”
    “香囊?”掌柜的声调不由得拔高了些,隨即意识到失態,又压下去,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公子莫要说笑。大风子气味辛烈刺鼻,苦参味极苦,白花蛇更是腥膻……哪有用这些做香囊的?这若是佩戴身上,莫说驱虫辟秽,只怕先要將人熏晕过去。”
    他摇摇头,语气坚决:“公子若不说清用途,这药,恕老夫不能抓。用药非同儿戏,若是出了差池,德仁堂百年的招牌担待不起。”
    沈堂凇静静听他说完,脸上並无被拆穿或恼怒的神色。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柜檯上。
    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深褐色,纹理细腻,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正面刻著一个篆体的“枢”字,背面是小小的“行走”二字。
    掌柜的看到那木牌,眼神骤然一变。他拿起木牌,仔细辨认,又抬头看向沈堂凇,脸上的怀疑被惊疑取代。
    “您是……天枢阁的?”
    “正是。”沈堂凇收回木牌,“此番配药,是阁中研考之用,需查验一些古方记载。掌柜的不必多虑,按方抓药便是,银钱照付。”
    掌柜的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天枢阁的名头他自然听过,那地方收录天下奇书异闻,做些古怪研究倒也不稀奇。只是这方子实在蹊蹺……
    他又看了看眼前这过分年轻的行走,最终,对天枢阁的忌惮和对招牌的谨慎权衡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是阁中公务,老夫自当配合。”他转身,对呆立一旁的伙计吩咐,“按这位公子说的,抓药。分量要准。”
    伙计连忙应声,爬上梯子,拉开一个个小抽屉。
    药材一味味称好,用浅黄的竹纸分包,再用麻绳系好。大风子和苦参的气味混合著麝香冰片的辛凉,在柜檯附近瀰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
    阿橘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蹭了蹭沈堂凇的脚踝。
    沈堂凇付了银钱,將十几个小药包仔细收进隨身携带的布囊中,对掌柜微微頷首:“有劳。”
    掌柜的拱手还礼,目送著他抱著猫走出药铺,背影消失在门外的人流里。
    他站在原地,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喃喃自语:“天枢阁研考古方?治大风恶痹的猛药,加上清心开窍的珍品,这哪是配置什么古方啊?”
    他摇了摇头,天枢阁的事,不能管,不能管。
    沈堂凇抱著猫,拎著一布囊药材,还是没有回澄心苑。
    家里没有药碾,没有铜臼,更没有专门捣药研末的地方。
    他对车夫道:“去天枢阁。”
    马车穿过街市,驶向皇城东北角那处偏僻的院落。
    天枢阁的门虚掩著。
    阁內很安静。葛老头大概在里间打盹,秦老嫗坐在阴影里看著羊皮纸发呆。
    “沈小友?!”
    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从角落炸开,差点掀翻屋顶。只见钱道士“噌”地从他那堆瓶瓶罐罐后窜了出来,几步衝到沈堂凇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圈居然有些发红。
    “哎呦我的小友!你可算回来了!那日可把贫道嚇死了!”他一把抓住沈堂凇的袖子,声音发颤,“贫道这几日担心得好几宿都没合眼,生怕你……”
    他话说得又急又快,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沈堂凇脸上,抓著他袖子的手也抖得厉害,是真心实意的后怕。
    沈堂凇被他晃得有些头晕,心里却微微一动。他抽出袖子,声音比平时缓了些:“我没事,让钱道长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钱道士这才鬆开手,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贫道就说,小友你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不过……你这身上什么味儿?还有这布囊……”
    他吸了吸鼻子,凑近沈堂凇拎著的布囊闻了闻,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
    沈堂凇没多解释,只道:“去抓了些药材。”说完,便径直走向自己那张靠窗的桌子,將布囊放下。
    阿橘从他怀里跳出来,熟门熟路地窜到桌子底下,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蜷起来。
    沈堂凇走到墙角一处堆放杂物的架子前,翻了片刻,找出一个蒙尘的铜药碾和一个石臼。拿到窗边,用布巾沾了水,仔细擦拭乾净。
    钱道士亦步亦趋地跟过来,在他旁边探头探脑,嘴里还在絮叨:“抓药?小友你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贫道给你把把脉?贫道最近新炼了一炉养气安神的丹药,正適合……”
    “不用。”沈堂凇简短地打断他,回到桌边,解开布囊,將那些小药包一一打开。
    药材的气味混杂著逸散开来,有些辛烈,有些苦涩,有些腥膻。
    钱道士的鼻子立刻又抽了抽,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和嫌弃:“这味儿……小友,你这抓的都是些什么药?怎么一股子……怪味?”
    沈堂凇没理会,专注地將几味需要先处理的药材挑出来,他捻起一粒大风子,凑到鼻尖嗅了嗅,然后放入石臼,握住石杵,开始用力研磨。
    坚硬的种壳碎裂,更浓烈的辛气瀰漫开。
    “嚯!”钱道士被呛得后退半步,捂著鼻子,眼睛却瞪得更圆了,“大风子?还加苦参?小友,你这是要治什么?恶疮顽癣也没这么猛的吧?”
    沈堂凇依旧不答,將初步捣碎的大风子倒入铜药碾,加入苦参片,继续研磨。两种燥烈药材的气味混合,更加刺鼻。
    阿橘在桌下被呛得打了个喷嚏,不满地“喵呜”一声,把脑袋埋进了爪子底下。
    钱道士见沈堂凇不理他,也不生气,反而搬了个小凳子在旁边坐下,托著腮,一副打算看完全程的模样,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奇了怪了,这配伍……大风子辛热燥烈,专攻大风恶痹,苦参大苦大寒,清热燥湿……这俩放一块,一热一寒,药性相衝啊……还有这白花蛇,祛风通络,毒性也不小……小友你到底要干嘛?”
    沈堂凇的动作稳定而有节奏。石杵与铜碾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阁楼里规律地迴响。
    他脑中回想著地牢中那“狂尸”的症状,手下不停,又將牛黄、麝香、冰片等细料加入,细细研磨混合。
    不同的药气层层交织,最终融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钱道士的眉头从紧皱到鬆开,又从鬆开到紧皱,眼神渐渐从好奇变成了惊疑不定。他看著沈堂凇手下那堆顏色暗沉、气味诡异的药粉,又看看沈堂凇沉静的侧脸,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咽了口唾沫,没敢出声。
    沈堂凇將药粉包好,收起工具,抱起猫,拿起药包和小陶罐,准备离开。
    钱道士这才又凑上来,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问:“小友,你这药……真是避瘟的?”
    沈堂凇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嗯,避瘟的。”
    声音平静,却让人不敢再追问的意味。
    钱道士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出阁楼的背影,又吸了吸空气中残留的,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味,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深。他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髮,低声喃喃:
    “避瘟……避的什么瘟,需要用到这些药?这味儿……怎么像是要避什么了不得的大瘟似的……不会是要治那恶鬼吧!”
    钱道士打了个寒颤,甩著头,转身走回自己的角落,对著那炉怪味更浓的丹药,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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