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搞不好是邪教啊
第61章 搞不好是邪教啊在一连串的剧透轰炸之后,接下来又进入了合照留念阶段。
凯瑞甘变成了某种打卡景点,认识她不认识她的都来凑个热闹,少说也有几百人。
小镇居民站在凯瑞甘身边,让她对著根本不存在的照相机和镜头比茄子,有几个人甚至还要求籤名。
接著,他们会把这些发在论坛和社交媒体上,说星际世界还原的真好,这个凯瑞甘做得跟真的一样。
一些做著“主播”工作的人是最热情的,其中一个傢伙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来吹嘘“星际世界”,光“製作这款游戏的人绝对是个天才”这句话就说了不下於20次。
瞧瞧这人物建模,瞧瞧这皮肤纹理————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汗味儿。
看在上帝的份上,这些人每一个都閒得要命,丝毫不必为生活去奔波烦恼。
可是,甭管怎么说,凯瑞甘竟然在他们的身上感到了那么些温暖。
凯瑞甘確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些人,但他们好像已经与她相识了二十年。
这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凯瑞甘笑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要多。
虽然多半是尷尬的笑。
他们也问凯瑞甘私密性的问题,有的堪称是姓骚扰,比如你穿著幽灵特工的紧身衣平时应该怎么方便,你都变成刀锋女王了,为什么还要穿高跟鞋。
(访谈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当得知我们要给女王加高跟鞋,外界有很多反对声音,但我们就是要加)
(一名女幽灵)
还有人警告凯瑞甘说你要小心吉姆·雷诺雷先生,他个老色批馋你身子。
凯瑞甘还根本没见过这个人,但她会小心的。
不过,与之相比,这里面的某些人就可怕多了,还有要给她当狗的。
如果正如他们所说,他们是在玩游戏,那玩游戏的时候,到底是卸下了现实生活中的面具,还是戴上了另一副面具?
圣歌小镇不像是座真实存在的地方,更像是光怪陆离的梦境世界,有时候梦里的人和话是大脑拼凑出来的,你既看不懂也听不懂,但又似曾相识。
这座小镇是海洋中的神秘岛,沙漠中的幽灵城,像海市蜃楼一样早晚会消失。
然而,圣歌小镇的这些人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得知凯瑞甘不派任务以后,一大半的人都跑了个精光。
说要给凯瑞甘当狗的那个跑得最快。
在確信,再也无法从凯瑞甘的身上挖掘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后,剩下的人也跑完了。
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还黏著凯瑞甘,像是跟她背后的小尾巴。
其实这些人也挺忙的,忙著打怪升级,忙著做任务搜集装备。
或者想尽办法地整个活儿,搞个大事情,测试一下星际世界的物理引擎的上限,给他们的狗官一点小小的惊喜。
那个脑门前禿了一块的记者跟凯瑞甘有著同样的感受,就叫他禿脑门吧。
现在凯瑞甘知道他叫迈克·利伯蒂,是一位曾就职於unn宇宙新闻网的隨军记者。
在整个小镇中,凯瑞甘能够读取思想的人只有他,和他身边的那名艾米莉中尉。
“我读过你的报导,其中虚假的成分不算多。”凯瑞甘找到迈克·利伯蒂,对他说。
本来凯瑞甘对这人没什么好感,现在倒是感觉挺亲切的。
举个例子,如果你去到异国他乡,语言不通文化不同,遇上个能正常说话的肯定是不一样的。
“我写的每一句话都准確无误,绝不掺假。”对方讽刺说:“但为了不得罪大人物,影响联邦內部团结,我的上司篡改了其中的某些部分。”
“他真好心。”
他说:“你看,我们都知道说谎不对,但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人们不喜欢听真话。就像你不得不隱瞒自己幽灵特工的身份。”
“是的。”凯瑞甘说。
“你真的是幽灵特工?”迈克露出活见鬼般的表情。
“如假包换。”凯瑞甘说。
“我不信,哪有人尽皆知的特工。”迈克摇头。
“我也不信。”凯瑞甘摇头:“哪有这样的事情。”
“假设你是真的幽灵特工,你认为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迈克问凯瑞甘说。
“我,你和他们,这之中肯定有一个在说谎。”凯瑞甘回答说。
然后,她问迈克说:“你准备怎么报导这座小镇?”
“如实报导。”迈克想了想说。
凯瑞甘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胡言乱语的蓝皮肤人类,满大街的罪犯,粉色猪猪协会,谐会————效忠阿克图尔斯·蒙斯克的10级幽灵特工,和她不可思议的故事。”迈克几乎是在强顏欢笑:“他们会以为我在编故事。”
他说:“而且这个故事的水准一定不怎么高。”
“那么你会怎么向蒙斯克匯报?”迈克反问凯瑞甘:“我是说,假设你真的是一名幽灵特工。”
“这是两个罪犯在串口供吗?”凯瑞甘问。
“参考一下。”迈克说。
“如果是我,我就不会提,因为其他人根本不会信,反而会觉得我在说梦话。”凯瑞甘沉默片刻后说。
事实上,蒙斯克可能会觉得凯瑞甘真的疯了。
灵能者並不稳定,他们確实有可能会失控发疯。
时至今日,塔桑尼斯市政府的地下室里仍然关著一名8级灵能者,他像个精神病人一样被捆在床上,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那样流口水。
“我认为这些人不像是疯子,他们说话条理清晰,只是行为有些古怪。”迈克说:“如果文化差异过大,那么確实会发生这种事情。”
“比如我们和食人族之间的区別。”
迈克说话的时候还朝周围看了看。
旁边还有十几號人盯著这里。
他们就站在那里看,时不时地还要感谢一下打赏刷火箭的老板,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干什么。
“疑点重重。”凯瑞甘说:“他们像是某个邪教的狂信徒,正在给我们传教。”
“是有点像,此外找不到其他解释。”迈克脑洞大开:“以他们是邪教徒为前提,合理地猜测一下。”
“据我观察,在这个邪教中,这些人遵循著某种仪式般的行为模式,即他们接受过洗脑,以为自己是玩家,正在玩游戏。”
他说:“通过这种方法,这个邪教的头目就能以发布任务的方式驱使他们。”
“有人跟我说过,他是玩家,会復活。这就对了,就像地球古代的那些邪教欺骗自己的信徒,说只要信了真神就刀枪不入一样。”
“这是最狂热的宗教战士。”
“艾米莉中尉,如果我將来吃不上记者这口饭了,就去写小说,免得饿死了”最后,迈克自嘲说。
“是的先生,我会记得提醒你的。”艾米莉中尉说。
那位艾米莉中尉就站在一边听著他们说话。
凯瑞甘知道,艾米莉中尉本来就搞不明白小镇居民在说什么,现在更是连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都听不懂了。
“很牵强,但我认为你说的可能是真的。”凯瑞甘却说:“你认为这个邪教是谁创立的?”
“那个狗官?”迈克看著她。
他已经被带歪了。
迈克接下来还准备去採访一下这位司法官。
但要是迈克脱口而出一句狗官,以那位司法官的作风,他大概会把用沾了盐的鞭子狠狠地抽他。
“看看这个。”凯瑞甘递给迈克几张纸。
她说:“阿多斯特拉的预言————看起来真像是信教者才会做出来的事情,这也是他们招揽信眾的惯用方式之一。”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阿多斯特拉的预言是用几大张刚刚撕下来的厕纸写的。
简直是在暗示阿多斯特拉的预言就是厕纸。
总不会是写它的人刚好在蹲厕所吧。
至於预言本身————字跡潦草得像是蘸著墨水的臭虫在纸上爬过一样,或者是刚学会写字的哥布林在写哥布林语。
不过,这反倒才有点像预言。
毕竟,你要是拿著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的工工整整,那就更怪了。
“我很感谢她,可能我这辈子遇到过最热情的人,就是我母亲和朝我推销商品的小贩,但是————”凯瑞甘说。
凯瑞甘大多数时候都是冷著一副脸,不太善於表达自己的感情,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机器与人的区別在於,人是能够察觉出別人对自己好的。
不识好歹、不识好坏的人很多,但凯瑞甘並不是他们。
“————预言。”迈克很努力地去辨別上面的字跡,只觉得眼睛刺痛。
总而言之,儘管並非不能辨认,但这则预言都应该和写它的人一起被踹进茅坑里。
“谁给你的。”他问凯瑞甘。
“一个小姑娘,刚才她跟我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凯瑞甘说:“她说她叫喜羊羊,玛·萨拉人里还有人叫这样奇怪的名字。”
凯瑞甘问喜羊羊,萨尔纳加阿多斯特拉是谁。
她却说阿多斯特拉是个有名的论坛大喷菇,经常跟狗官唐璜的“小黑子”对线。但是管理员33—27却不封他,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星际世界的內部人员,跟管理员有一腿。
后来这个帐號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不是,我是问你萨尔纳加阿多斯特拉是谁,肯定不是这个。
喜羊羊又说,不知道啊,这是任务里写著的。
嘿,难道我们神选者的这个神其实是阿多斯特拉,等我截图发个帖子。
唉————这神教够草率的,到现在连自己信谁都没弄清楚。
至於是谁给他们派发任务的,难道唐璜司法官吗?他靠什么派发任务?怎么联繫的?
他怎么知道这里正发生的事情?
看直播吗?
就像新闻直播。
如果阿多斯特拉是邪神,唐璜是不是就是邪教头子。
“哦,我还以为她是你女儿。”迈克说了句得罪人的话,这简直是在说凯瑞甘老。
那个女孩確实跟凯瑞甘长得挺像。
“她说她很喜欢我,所以就照我捏的角色,只是她没捏好。”凯瑞甘说。
“真羡慕这些人啊,要是能选择自己出生时候的模样,创世家族的那些贵族小姐为了整形,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迈克嘖嘖讚嘆。
然后,他对凯瑞甘说:“上面说蒙斯克其实根本不相信你,只是在利用你,最后一定会把你拋弃。”
“我不太相信他会这么做——————”凯瑞甘说。
如果有人说他知道你未来的命运,那他不是装模作样的巫师,就是刚从精神病逃出来的病人。
他说你將来可能要发大財,或者有个好姻缘,那可能还能信一信,毕竟怎么说也算是美好的祝愿。
但要说你会成为邪恶的反派,毁灭世界,那不胡说吗?
就被主宰抓住,改造成刀锋女王的那一部分,凯瑞甘是根本不可能信的。
至於说將来可能会被蒙斯克背叛,凯瑞甘也不怎么信。
凯瑞甘不是没有读过蒙斯克的思想,但都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凯瑞甘可能有一个误区。
即那些天生或者说很小就会读心术的人,总是想当然地以为自己对其他人的想法一清二楚,所以不必费心思去揣测別人的內心,对自己的判断太过自信。
“如果我把这个预言写成报导,会怎么样?”迈克对凯瑞甘说:“新闻头条:阿克图尔斯·蒙斯克会使用灵能发射器,把异虫引入塔桑尼斯,屠杀20亿人。”
“信源是什么?”凯瑞甘问。
“阿多斯特拉的预言。”迈克回答说。
“你的总编可能会砍下你的头。”凯瑞甘说:“用新闻报导来传播宗教,这————”
“事实上,这是板上钉钉的。”迈克搓了搓手:“真想看到这一天。”
“你这么想让他砍你的头。”凯瑞甘说。
“是预言应验的那一天。”迈克纠正她。
“我不相信这个预言。”凯瑞甘说。
“傻子才信,但谁知道蒙斯克会不会真的做出这种事情。”迈克说:“我没见过他,但你就真正了解他?”
“我不知道。”凯瑞甘说。
“那就试著去了解他。”迈克说:“这对你有好处。”
“嗨!半城·孙,孙先生!你们要去打仗吗?”
这时候,街道上驶来一辆破破烂烂的卡车。
改装的卡车架著一挺机枪,上面站满了人,其中有的人还披著一节写著“谐”字的红字披风,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谐会)
卡车后面跟著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但这些人大部分都笨手笨脚的,连个队列都走不好,像是正跟著导游后面招摇过市的旅游团。
他们扛著一面蓝色的战旗,上面是正在傻笑的孙半城。
这笑容里有春天。
(获奖作品:智障也有春天)
这些人很奇怪,每个人都背著一个编织袋。
凯瑞甘和迈克见过带著家书和信物上战场的,却从未见过隨身携带运尸袋的。
如果世界上真有这么一群人,那他们真是视死如归,何其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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