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新的危机
杨天凌食指轻点木栏。“中州的水，这下彻底浑了。”他收回手。残破的木栏在真元激盪下化作一滩木屑，隨风散入云海。
破损的飞舟阵盘重新亮起蓝光。杨霄云单手按在阵眼上，左臂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极品易筋膏的药力正在修復断裂的经脉。
杨鸿宇跨过甲板上的碎木，走到杨天凌身侧。他手里托著三枚暗淡的储物戒。
“赵无极的家底。三万下品灵石，两本地阶下品功法，还有一些清江县的商铺地契。”杨鸿宇將储物戒递出。
杨天凌没有接。
“灵石留作分舵启动资金。功法放进家族藏经阁。地契让鸿文派人去接收。”
杨鸿宇將戒指收拢入袖。
“父亲。天剑宗在断魂谷折了面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直接在中州开分舵，会不会腹背受敌？”杨鸿宇开口。
“躲在清河郡，他们一样会来。”杨天凌转头看向前方翻滚的云层。
【心理沙盘：天剑宗是一条疯狗。退让只会让他们觉得杨家软弱可欺。神海境中期的威慑力足够在中州外围撕开一道口子。只要分舵立住，各方利益交织，天剑宗想动杨家，就得掂量一下会不会动了其他商会的蛋糕。】
“鸿文。”杨天凌喊了一声。
杨鸿文抱著算盘走过来。
“到了中州，淬体散和易筋膏的价格，再往上提一成。每天只卖一百份。告诉那些商会管事，想拿更多的货，拿高阶妖兽的精血和魔道材料来换。”
杨鸿文拨弄了两下算盘珠子。
“明白。飢饿营销。中州那些二流势力最不缺的就是钱。卡住他们的脖子，他们会自动帮我们挡住天剑宗的暗箭。”
清江县，王家府邸。
前院的青石板上留著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王德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碗刚熬好的参汤。
两名护卫抬著一扇破木门板走进院子。门板上躺著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影。
“家主，城门守卫在乱葬岗外面捡到的。只剩一口气了。”护卫单膝跪地。
王德海放下参汤，走到门板前。
门板上的人浑身骨骼尽碎，四肢呈现出极度扭曲的角度。胸口深深凹陷，黑色的污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
王德海弯下腰，拨开那人脸上结块的头髮。
太师椅被撞翻在地。王德海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
“赵……赵无极？”王德海发音打颤。
一个时辰前，赵家大管家还在城中各大商行催收帐款，声称赵家即將取代杨家，成为清河郡第一大族。
现在，这位在换血境打磨了三十年的赵家家主，四肢尽断地躺在这里。
赵无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死死盯著王德海，嘴唇微张。
王德海凑近半步。
“神……海……杨天凌……是……神海……”
赵无极吐出最后几个字，头颅猛地偏向一侧，彻底没了生息。
整个前院陷入死寂。
两名护卫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王德海站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衫。
【心理沙盘：神海境。杨天凌竟然不是换血境。赵家三名练脏境巔峰供奉，加上赵无极，去断魂谷截杀杨家，结果全军覆没。天剑宗的情报是假的，他们在拿赵家当探路石。如果昨天我答应了赵无极一起去，躺在门板上的就会多我一个。】
“来人！”王德海突然大吼。
王家大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院子。
“家主吩咐！”
“立刻调集府內所有护卫，封死赵家大门。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来。把赵家名下的三座晶矿和五条街的商铺全部接管。遇到反抗，就地格杀！”
王德海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另外，打开家族宝库。把那株四百年份的血参拿出来。套车，我要亲自去一趟清河郡杨家。”
管家愣了一下。“家主，我们去杨家干什么？”
王德海反手一巴掌抽在管家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迴荡。
“去磕头！去送钱！赵家完了。我们不去填杨家的胃口，王家明天就是下一个赵家！”
玄苍域中心。
一座直插云霄的孤峰没入天穹。这里是圣山，整个玄苍域绝对的霸主，一品势力。
峰顶，摘星阁。
阁楼中央悬浮著一面巨大的青铜星晷。星晷表面刻满了繁复到极致的上古阵纹。
一头体长超过十丈的九阶妖兽“裂天青鹏”盘踞在阁楼外侧的石柱上。它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间都会出现细微的扭曲。那是等同於人族天人境的恐怖威压。
青铜星晷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星晷最外围的一圈阵纹亮起刺目的金光。金光匯聚成一条极细的丝线，笔直地指向南方。
盘膝坐在星晷下方的一名灰袍老者睁开双眼。
老者是圣山七长老，法相境大能。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凌空一抓。那根金色的丝线被他捏在指尖。
丝线中蕴含的並不是灵气，也不是真元。
而是一种极其古老、苍茫，甚至凌驾於这方天地法则之上的特殊波动。
“不是灵脉復甦。不是秘境开启。这是……气运层面的直接跃升。”七长老低声呢喃。
他手指微微发力，试图解析这股波动的源头。
砰！
金色的丝线在指尖炸裂。一股强悍的反噬之力顺著经脉直衝七长老的手臂。
七长老的衣袖瞬间化为飞灰。手臂上的皮肤龟裂出几道细小的血口。
阁楼外的裂天青鹏发出一声不安的啼鸣，展开双翼挡在阁楼前方。
七长老没有理会手臂上的伤口。他盯著南方，手指快速掐算。
“天河郡方向。三个月前，那里曾出现过短暂的跨域传送波动。今日，这股气运之力再次拔高。有人在遮掩天机。”
一名身穿白衣的圣山执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阁楼门口，单膝跪地。
“七长老。”
“传令天字號暗卫。”七长老放下右手。“去一趟南方的天河郡。查清楚最近一年內，那里有没有突然崛起、或者行事风格发生剧变的家族和势力。尤其注意那些拥有特殊空间阵法或古老祭坛的宗族。”
“是。”执事领命。
“动作要暗。不要惊动玄苍域的其他几个老傢伙。如果发现目標，不要轻举妄动，立刻传讯回山。”
白衣执事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七长老站起身，走到阁楼边缘，俯瞰著下方无边无际的云海。
“能引动气运跃升的至宝。若是能归入圣山，老夫停滯了百年的法相境瓶颈，或许就能破了。”
距离中州边境还有百里。
杨家的飞舟在云层中平稳穿梭。
杨天凌盘膝坐在船舱最深处的静室內。他在运转无名法决，淬炼体內刚刚稳固的神海境真元。
突然。
识海深处，那座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族运祭坛剧烈震颤起来。
祭坛顶端的那面残破的“杨”字战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道刺目的红色光幕直接在杨天凌的视网膜上弹开。
【警告：检测到高阶位面力量窥探。】
【警告：未知法相境强者正在试图通过残留的气运轨跡，反向追踪祭坛坐標。】
【危急等级：极度危险。】
杨天凌猛地睁开双眼。
体內神海境中期的真元瞬间沸腾。
【心理沙盘：法相境？一品势力的老怪物。他们察觉到了之前跨域传送物资和开启血脉提纯池时產生的气运波动。神海境在中州可以横著走，但在法相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祭坛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否则整个杨家会在一瞬间被抹平。】
“系统，立刻启动最高级別屏蔽！斩断所有追踪轨跡！”杨天凌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提示：启动因果级屏蔽，需消耗三千点族运。是否確认？】
“確认！”
祭坛內部爆发出一团浓郁到极致的紫色光晕。光晕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顺著杨天凌的识海蔓延而出，瞬间笼罩了整艘飞舟。
天空中原本清晰的气运轨跡被这股紫光强行抹除。
杨天凌只觉得脑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口腔。
他死死咬住牙关，將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静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父亲。前方就是中州天骄城的外围关卡。我们到了。”杨鸿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杨天凌站起身，推开木门。
他走到甲板上。
前方的云层散开，一座庞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色巨城匍匐在大地上。
飞舟驶出云层的那一刻。
杨天凌抬起头。
九天之上的极高处，云层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撕开一条千万丈长的裂缝。
一只完全由纯粹元气凝聚而成的巨大独眼虚影，在裂缝中缓缓睁开，扫视过下方的万里疆域。
只一息，那只独眼便消散在风中。
杨天凌站在船头，右手搭在船舷的精钢扶手上。
五根手指缓缓发力。
“咔咔——”
精钢铸造的扶手在他掌心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