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到別人家门口送礼，要跪著敲门吗？
传令黑虎军。打开大门。把杨家的招牌，掛出去。杨鸿宇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向前院。
沉重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渐远去。
杨霄云从地下室的通道口完全走出。他手里捏著那点灰白色的粉末，手指微微搓动。
“爷爷。那人的元气凝练程度，远超天剑宗的剑无双。”杨霄云停在两步外。“他顺著阵纹接缝处渗透。懂阵法，极其谨慎。如果他强攻，九幽锁天阵的反噬能杀他。但他断尾求生了。”
杨天凌拍掉手上的粉末。
“一击不中，立刻远遁。死士的做派。”
【心理沙盘：半步神海境的暗卫，中州四品势力养不起。只有圣山。那道法相境虚影的后续动作来了。如果今天把这个探子弄死在墙外，明天来的就是法相境本尊。一品势力要的是至宝，不是几条人命。遮天灵枢虽然屏蔽了气运，但杨家展现出来的底蕴太扎眼。必须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杨天凌转过身，面向杨霄云。
“去地下室。把西侧外墙的阵法节点拆三个。主阵眼的灵气迴路断开两成，换成废弃灵石填补。”
杨霄云手上的动作顿住。
“拆节点？”他提高音量。“灵气迴路会变得极其驳杂。一旦遇到元罡境以上的攻击，外围阵法会直接崩溃。我们辛辛苦苦布置的防御网就漏风了。”
杨天凌没有理会他的反驳。
“不仅要拆，还要在阵法边缘刻上几个上古铭文的错位残片。刻得越粗糙越好。”
杨霄云眉头挤在一起。他不理解。
杨天凌向前走了一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杨天凌声音压低。“你觉得中州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会容忍一个毫无背景的家族，布置出完美无瑕的八阶杀阵吗？”
杨霄云愣在原地。
“您是想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挖到了一个残缺的上古阵盘？”
“对。”杨天凌转身走向正厅。“如果这块肉本身就是餿的，他们下口的时候就会犹豫。去办。”
杨霄云不再多言，转身重新钻入地下室。
半个时辰后。
杨家前院。
两丈高的朱漆大门被十名黑虎军士兵合力推开。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金丝楠木打造的“杨府”牌匾，稳稳悬掛在门楣正中。
大门开启的瞬间，街道两侧原本紧闭的窗户，接连开出细微的缝隙。
杨府地下三丈。
杨霄云用一把精钢刻刀，在一块玄铁阵基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裂痕。
幽蓝色的阵法光罩在半空中闪烁了两下。原本流转顺畅的灵气光晕瞬间变得黯淡，甚至在西侧墙根处，漏出了一丝浑浊的雷系真元。
距离杨府两百步外的一处窄巷內。
天枢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他的左腿已经用木夹板固定，粗布麻衣下渗出黑色的血跡。
他察觉到了杨府上空那层护罩的微弱变化。
天枢右手两根手指併拢，点在眉心。一缕比之前更加细微的无色元气，贴著地下的水沟，悄然蔓延至杨府西墙外。
这一次，元气没有遭到任何阻截。
无色元气顺著那丝浑浊的雷系真元，钻入了阵法外围的缝隙。
天枢紧绷的身体逐渐放鬆。
【天枢心理：果然。我就说一个偏远小城来的暴发户，怎么可能布置出如此精妙的八阶杀阵。这灵气运转滯涩，阵纹衔接处全是漏洞。这是强行催动上古残缺阵盘的特徵。那股隔空咬住探灵丝的反噬力，只是残缺阵盘自带的防御应激机制。】
他收回元气。
从怀中掏出传音玉简。输入真元。
“七长老。目標底细已探明。外围阵法运转滯涩，系强行催动上古残缺阵盘所致。杨家无高阶布阵师，不足为虑。那神海境中期的威压，极有可能是借用阵盘残存大能意志偽装。属下继续监视。”
玉简微光闪烁，消息传出。
天枢將玉简捏碎，身形融入巷子的阴影中。
杨家正厅。
杨鸿文抱著算盘快步走入。
“父亲，大门开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杨鸿文拨弄了两下算盘珠子。“那些商会管事都在观望。风雷阁昨天吃了大亏，现在东区的势力都在等天剑宗或者稷下学宫的態度。”
杨天凌坐在主位上，端起手边的粗瓷茶碗。
“放出风去。”杨天凌撇去茶汤表面的浮沫。“就说杨家炼丹的炉子在搬迁途中受损。极品淬体散的价格压回十五两白银，易筋膏三十两。这是最后一批存货。卖完关门。”
杨鸿文拨算盘的手猛地停住。
“降价？”杨鸿文上前一步。“中州物价本就高於天河郡。我们之前定下的价格他们抢破头。现在突然降价，还要断货？这会损失至少三万块中品灵石。”
“按我说的做。”杨天凌放下茶碗。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杨鸿文闭上嘴。
【心理沙盘：父亲从不做亏本买卖。降价加断货。这是在製造恐慌。一旦断货的虚假消息散播出去，那些急需无杂质丹药破境的散修和中立势力就会陷入疯狂。他们会主动站出来，替我们驱赶那些试探的苍蝇，以保证这最后一批丹药的交易顺利进行。】
“明白。我亲自去城西坊市的分铺走一趟。”杨鸿文將算盘夹在腋下，转身走出正厅。
正午时分。
阳光直射在青石板街道上。
杨府大门外。
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从城北方向传来。
三艘通体漆黑的小型飞梭，撕开低空的云层，悬停在杨府门前的街道上空。
飞梭表面没有悬掛任何宗门徽记。
街道两侧的茶楼里，传出瓷杯掉落摔碎的声音。
数十名穿著黑色劲装、面戴青铜面具的武者，从飞梭上一跃而下。
清一色的元罡境初期。
沉重的精钢战靴踩在青石板上，砸出密集的坑洞。
为首的一名面具人跨前两步，手中提著一个滴血的粗布麻袋。
他没有说话。右臂抡圆，將麻袋狠狠砸向杨府那两丈高的朱漆大门。
砰！
麻袋在半空中被一道无形的真气屏障挡住。直接炸裂开来。
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咕嚕嚕滚落到台阶下方。
那是风雷阁阁主的人头。
杨府大门內，杨鸿宇拔出长剑，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錚鸣。他带著两队黑虎军精锐衝出大门。在台阶上列阵。
面具人停在十步之外。
他抬起右手，摘下面具。
一张刻著刺青的脸露了出来。
“天剑宗內门刑罚堂，执事赵阔。”男子的声音乾瘪。“风雷阁昨日冒犯杨家，我宗已將其满门诛绝。这颗人头，算是我天剑宗送给杨家入驻中州的贺礼。”
杨鸿宇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
【心理沙盘：杀鸡儆猴。天剑宗根本不是在帮我们出气。他们当街灭了风雷阁满门，然后把人头扔在杨家门口。这是在向整个天骄城的势力宣告，杨家是一条会引来灭门之灾的疯狗。谁敢靠近杨家，风雷阁就是下场。他们要彻底切断杨家在中州的所有退路。】
赵阔一脚踩在风雷阁阁主的头颅上。
“贺礼送到了。接下来，该算算断魂谷的帐了。”
赵阔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
鏘！
一柄暗红色的宽刃重剑出鞘，剑尖直指杨鸿宇咽喉。
“交出那个会布阵的小崽子，还有那个能挡住法相境窥探的遮天法宝。”赵阔周身元气剧烈激盪，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否则，明日这台阶上滚落的，就是你们全族的人头。”
一阵微风从门內吹出。
杨天凌缓步跨出大门门槛。
他没有看赵阔，也没有看那颗人头。
他停在台阶最上方，右手缓缓抬起。两根手指併拢，对准了半空中的那三艘漆黑飞梭。
一点极致的紫芒，在指尖压缩成型。
“你的主子没教过你。”杨天凌手指微动。
“到別人家门口送礼，要跪著敲门吗？”
紫芒瞬间贯穿虚空。
天骄城的防空阵法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
最中间的那艘飞梭，从內部轰然炸开。漫天金属碎片夹杂著火光，如暴雨般砸落在街道上。
赵阔前冲的姿势僵硬在原地。暗红色的重剑发出剧烈的嗡鸣，从他手中脱落，重重砸在石板上。
杨天凌居高临下，俯视著下方。
指尖上的第二点紫芒，正在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