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丹药有毒？
青年手里的那枚清心辟魔丹，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广场上鼎沸的人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身穿天剑宗服饰的青年身上。
他的话，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杨氏商行刚刚竖起的金字招牌上。
台阶上，杨鸿文脸上的笑容未变，但抱著紫金算盘的手，指节收紧。
【心理沙盘：天剑宗的人。赵阔带人来送人头，是武力威慑失败后的恫嚇。现在派一个內门弟子来开业典礼上砸场子，是阳谋。他不敢动手，但只要他站在这里，说出这句话，怀疑的种子就会种下。商行最重要的就是信誉，他要从根子上刨了杨家。】
四海商会的张管事刚刚拍在台阶上的那沓灵石票券，此刻变得有些烫手。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发现周围的人墙挤得他动弹不得。
稷下学宫那名青年执事眉头微蹙，按在腰间阵盘上的手蓄势待发，但对方只是言语挑衅，並未动用真元，他也不好直接出手清场。
天剑宗青年，剑辰的师弟，剑锋，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越过杨鸿文，精准地落在了商行二楼的窗边。
那里，一道青色的身影正端著茶杯，平静地回望著他。
剑锋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笼，笼子里关著一只通体漆黑、巴掌大小的妖兽——三阶蚀心鼠。
这种妖兽对灵气波动和丹毒极为敏感。
“我听说，杨家的丹药，乃是玄苍域独一份的极品，毫无丹毒。”
剑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他捏开清心辟魔丹，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半枚丹药塞进了铁笼。
蚀心鼠起初还很畏惧，但闻到丹药散发的清香后，立刻凑上去，三两口就將丹药吞食乾净。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后。
原本安静的蚀心鼠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黑色的毛髮根根倒竖。
它开始疯狂地用脑袋撞击铁笼，双目赤红，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
“吱吱——！”
悽厉的惨叫声，让广场前排的不少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砰！
在眾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只蚀心鼠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將铁笼內部染得一片猩红。
死寂。
广场上落针可闻。
之前还爭抢著要购买丹药的散修们，此刻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杨鸿文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惊恐。
“杨管事，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丹药，真的会吃死兽？”
剑锋將空空如也的铁笼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一只三阶妖兽，都承受不住这丹药的药力，当场爆体而亡。”他摊开手，环视四周，“诸位觉得，自己的肉身，比三阶妖兽更强悍吗？”
杀人诛心。
这一手，直接將杨氏商行推到了风口浪尖。
人群中，一名穿著华贵锦袍，看起来像是某个商会管事的中年男人，对身边的隨从使了个眼色。
隨从悄无声息地退入人群，消失不见。
【万宝盟管事钱理心理沙盘：天剑宗这把刀，借的不错。一个刚冒头的过江龙，就想抢占中州的高端丹药市场？简直是痴人说梦。这清心辟魔丹的效果確实惊人，一旦铺开，我们万宝盟的静心香就要被彻底挤出市场。砸场子只是第一步，让他们卖不出去货。第二步，就是让他们没货可卖。】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之际。
杨鸿文动了。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只是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剑锋面前。
他弯腰捡起那只沾满血污的铁笼，放在手里端详了片刻。
“天剑宗的高足，为了求证我杨家丹药的药性，不惜亲自下场，这份严谨，鸿文佩服。”
杨鸿文將铁笼递还给剑锋。
隨后，他从怀里也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一模一样的清心辟魔丹。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將丹药直接扔进了自己嘴里，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杨管事！”张管事失声叫道。
剑锋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当眾服药。
杨鸿文闭上双眼，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药力温和，入喉生津，直入识海，並无不妥。”
他睁开眼，看向剑锋，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位师兄，你那只蚀心鼠，在带来之前，是不是餵了至少三钱的『火蝎尾毒』？”
剑锋的面部肌肉猛地一僵。
“你……你胡说什么！”
“火蝎尾毒，无色无味，却能潜伏於妖兽血液之中，一旦遭遇精纯的灵气衝击，便会瞬间爆发，焚烧五臟，使其爆体而亡。”杨鸿文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向那只铁笼的缝隙。
“笼底的血跡，边缘呈现焦黑色，这正是火蝎尾毒爆发后的典型特徵。在场的诸位，若有精通药理的，一看便知。”
顺著他的手指，眾人的视线再次匯聚到那只铁笼上。
果然，在那些鲜红的血跡边缘，能看到一圈极不显眼的焦黑痕跡。
人群中，百草阁的执事走上前，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跡，放在鼻尖轻嗅。
“没错，確实有火蝎尾毒的味道，虽然很淡，但瞒不过行家。”
哗——
人群彻底炸了。
“原来是栽赃陷害！”
“天剑宗也太下作了！买卖不成，直接下毒？”
“我就说，杨家能得稷下学宫青睞，丹药怎么可能有问题！”
剑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做得如此隱秘的手段，竟然被对方一眼看穿。
这个杨鸿文，不是只懂算帐的商人吗？他对药理的理解，怎么会如此恐怖！
二楼窗边，杨天凌轻轻放下茶杯。
鸿文的药王天赋，在这种场合，比一万句辩解都有用。
就在此时，商行后院，一名负责採购的管事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汗水，神色慌张。
他直接衝到台阶下，无视了周围的人群，对著杨鸿文急声道：
“大……大管事！不好了！”
“城南的百药堂，城西的千草阁，还有张记药铺……我们所有的药材供应商，刚刚同时传讯过来，说……说我们预定的『龙涎草』、『静神花』和『无根果』，全都断货了！”
杨鸿文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三种药材，正是炼製清心辟魔丹最核心的主药！
“断货？”杨鸿文一把抓住那名管事的衣领，“怎么会同时断货？我们不是签了半年的契约吗？”
“他们说……说愿意付三倍的违约金！”管事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派人去打听了，整个天骄城，所有药铺的这三种药材，在今天早上，被一个神秘买家，全部买空了！”
“而且，是一次性买断了未来一年的所有產出！”
一旁的剑锋，听到这话，脸上瞬间由白转红，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他明白了。
自己在这里砸场子，只是明面上的佯攻。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釜底抽薪！
杨鸿文鬆开手，缓缓站直身体。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天剑宗行事霸道，只会用武力，不会用这种商业手段。
能在天骄城有如此大的手笔，悄无声息地买断三种核心药材一年產出的，只有一个势力——
万宝盟！
那个掌控了中州三成以上高端修炼资源，连稷下学宫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三品商业巨头。
杨鸿文抬头，看向人群中某个方向。
那个刚才还在看热闹的锦袍中年人，钱理，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