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牛妞挨了狠狠一顿揍
牛妞这回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哭得那叫一个惨,整个院子都迴荡著她的鬼哭狼嚎。三个表哥躲在客房,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殃及池鱼。
挨完揍,牛妞趴在堂屋门口的椅子上抹眼泪,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
李秀兰进屋里翻箱倒柜找篦子,得先梳头看看这倒霉孩子头上到底养了多少虱子!
张铁军赶紧找了一顶草帽扣在脑袋上,小心翼翼凑过来,蹲在牛妞旁边:“闺女,你说你,养啥不好,养虱子!你就不怕痒啊?”
牛妞正记仇呢,她爹刚才可是见死不救,还带著表哥们跑了!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抽抽搭搭地辩解:“所以我才只养了一只啊!”
张铁军嘴角抽了抽,无语了半天:“闺女,你不知道虱子会產卵,越长越多的?”
牛妞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瞪大双眼:“我不知道啊!”
她声音都变了调,“爹,那我头上现在是不是很多虱子了?”
李秀兰拿著篦子走出来,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等下虱子多得把你脑袋上的血都吸乾了,你就长不大了!”
牛妞彻底慌了。
她这么能干就是为了能长大啊!
爹娘都有班上了,家里还盖了大房子,主要是她那三十二块七毛五都还没花呢!
现在居然被一只虱子给害得长不大了?
那咋行!
她一骨碌爬起来,扑过去拉李秀兰的袖子:“娘!救我!我以后都乖乖听话!”
李秀兰嚇得往后一跳,眼疾手快地把张铁军头上的草帽薅下来扣自己脑袋上:“別凑这么近!免得传给我!”
她有些庆幸。得亏闺女现在自己睡了,要不然一家子谁也跑不掉!
张铁军头顶一空,赶紧也退后几步。
被牛妞狠狠瞪了一眼,他才不好意思地乾笑两声:“呵呵……我、我怕虱子跳过来嘛……你娘帮你梳乾净就好了……”
牛妞委屈得不行,怎么大家都这么嫌弃她呢?
李秀兰在地上铺了张油纸,让牛妞蹲下,低著头,仔仔细细地给她梳头。
篦子齿密,一篦一篦地刮过去,还真梳下来几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和一些白色的卵。
李秀兰用指甲一压,“啪”,虱子死了。
牛妞低头看著纸上的小黑点,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了。
不止一只。
而且还真是吸了她的血。
看来爹娘没骗她。
牛妞觉得自己真要长不大了,越想越害怕,低著头偷偷抹眼泪,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秀兰看见油纸上一滴一滴的眼泪,硬是没安慰她。
这闺女就得让她怕一回,要不然啥都敢往头上养!
梳完了头,还好还好,虱子没几个,还有得救。
不过李秀兰眼珠一转,故意嘆了口气:“哎,闺女,娘也没办法了,只能帮你把头髮给剃了。”
牛妞猛地抬头,眼泪都忘了掉,傻眼了:“娘,那我岂不是要成光头了?”
李秀兰肯定地点点头:“对啊!看你下次还养不养虱子了!”
牛妞嘴一瘪,又想放声大哭。
她艰难地做了好一会儿思想斗爭,剃光头就剃光头吧!
总不能为了俊些,就搭上一辈子吧?她还想长大当城里人呢!
她抽抽搭搭地问:“娘,那我能不去上学了不?”
李秀兰坚决地摇头:“不行!不读书咋行?你还当不当城里人了?”
牛妞一听,对啊,不读书还咋当城里人?那还是得去啊……
终於,她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哇!!!那我以后只能顶著光头去念书了,多丟人啊!!!”
哭声嘹亮,中气十足。
李秀兰被她嚎得耳朵嗡嗡响。
大中午的,大家都歇著了,村里安静得很,这哭声指不定能传多远。
等会儿村里该传她虐待闺女了!
她赶紧捂住牛妞的嘴:“行了行了!別哭了!也不是不能救!”
牛妞哭声戛然而止,眼睛湿漉漉地盯著她娘。
李秀兰没好气地说:“等下午叫你爹去买点白酒,给你闷一下头髮。”
其实按理该用煤油的,但那东西烧头皮,孩子遭罪。反正虱子不多,白酒应该也能行。
牛妞一听还有救,立马不哭了,拉著李秀兰的袖子確认:“娘,真的?”
李秀兰没好气地戳她脑门:“真的真的!別哭了啊!你中午就別上炕睡觉了,被褥枕头上说不定也有,我得烧水烫一烫。”
於是大中午的,李秀兰和张铁军忙活开了。
该烫的烫,该洗的洗,忙得脚不沾地。
三个表哥也被叫过来,挨个儿梳头检查。幸好牛妞养虱子时日尚短,没传给表哥们。
大熊一边梳头一边庆幸,小声跟二虎嘀咕:“还好还好,咱们都没沾上……”
二虎连连点头,偷偷看了一眼蹲在院子里可怜巴巴的牛妞。
他心里默默想著,牛妞这脑子到底咋长的?好像也没比他们机灵多少啊?怎么会想到要养虱子呢?
虽然知道自己还有得救,不用剃光头了,但牛妞还是忍不住伤心。
她跑到狗窝边上,一把搂住牛牛,一边薅著它的狗毛,一边吐苦水。
“牛牛,你说我不就是养了一只虱子吗?咋就变成一群了呢?它也不跟我说一声就偷偷生娃,太不讲道理了!”
牛牛的毛被薅得一缕一缕的,拼命挣扎,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人,你没得休息我还要休息呢!
牛妞完全没察觉,自顾自地继续嘟囔:“哎,娘咋能揍我这么用力呢?我要生娘的气了!”
“爹也是,咋能这么嫌弃我呢?还戴草帽!”
牛牛终於使出吃奶的劲儿挣脱了魔爪,一下就躥回狗窝最里头,缩成一团,用屁股对著她。
牛妞更伤心了。
她觉得根本没人理解她,连牛牛都跑了。
肯定是怕她把虱子传给它!
牛妞在院里找了一圈,目光锁定了一只蹲在墙根打盹的老母鸡。
小绿正睡得香,突然被一把捞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搂进了怀里。
“小绿,还是你最好了,不嫌弃我!”
“你可得好好长大,我要吃大鸡腿补补!”
小绿:“咕咕咕!”
人,你恩將仇报啊?我天天给你下蛋,你就惦记著我的腿?
牛妞觉得委屈,抱著小绿一边哭诉一边拿鸡毛擦眼泪。
李秀兰收拾完屋子出来找她,一眼就看见闺女把老母鸡当手绢使,鸡毛糊了一脸。
李秀兰嘴角抽了抽:“……”
“闺女,你在干啥?”
牛妞擦眼泪的动作一顿,淡定地把老母鸡放到地上,面不改色地说:“娘,我在帮小绿洗毛呢!它好久没洗澡了,脏得很!”
小绿重获自由,扑棱著翅膀连滚带爬地跑了,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地咕咕。
李秀兰看著牛妞那一脸鸡毛和泪痕,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別祸害鸡了。走,跟娘去你那小同学家一趟。”
牛妞一愣:“去干啥?”
“去问问她要不要一块闷头髮!”
李秀兰没好气地说,“要不然你这边清乾净了,她头上还有一窝,过两天又爬回来了,你打算养一辈子虱子啊?”
牛妞恍然大悟,赶紧拍拍屁股站起来:“对对对!得把陈小月也救了!娘你等等我,我去拿个东西!”
她噔噔噔跑回屋,又噔噔噔跑出来,手里多了个小纸包。
李秀兰问:“啥东西?”
牛妞理直气壮地说:“虱子!我得带回去还给陈小月!这果然不是啥好东西,我要还给她!”
李秀兰:“……”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亲生的,才忍住没再揍这倒霉孩子一顿。
